第49章
叽喳喳。一听门外有动静,邓满就开始穿鞋。

    汤雨繁推门进来,张子希还在手舞足蹈:“动漫社那个学姐靓得我精神失常,明天面试你陪我一块去嘛,我带你去看看。”

    邓满系好鞋带,瞥一眼:“干嘛去了?”

    “社团今天招新呀,”张子希拿着报名表凑上去,“你看这个照片,像我吗?我高三拍的,那会儿还是顺毛呢。”

    据张子希说,她现在这头羊毛卷是高考完隔天烫的,烫完回去她姥拿拖鞋追着她打。

    “但你挺适合这个发型。”汤雨繁评价。

    邓满问她:“你报的哪个社团?”

    “辩论队。”汤雨繁说。

    “辩论?”她诧异,“你?”

    汤雨繁手里叠着衣服,朝她微笑。邓满从这个笑容里读出仨字:怎么着。

    张子希插嘴:“你要是叫人家骂哭了怎么办。”

    “有这么狂暴吗。”汤雨繁被她逗乐。

    “起码气势得有吧,不然到自由辩连句嘴都插不上。”邓满说。

    “你还挺懂。”张子希感叹。

    “你们高中语文老师没在晚自习放过新国辩啊?”

    “我们都放《中国诗词大会》,”张子希说,“要不怎么说董卿粉丝群体的高中生基数高呢。”

    调侃归调侃,汤雨繁去一面那天,邓满还是跟着一块去了。她是真好奇,什么面试还要背稿。

    邓满高中读的私立美术学校,校内活动五花八门,当时的社团面试就跟闹着玩似的,只问两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来参加我们社团?你要怎么平衡学业和社团活动的时间呢?

    你只要不回答“那我肯定平衡不了”,基本都能过面试。

    所以看到小汤背面试稿,邓满心想我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跑吧,面个试跟考试一样,这么夸张。

    反正周日也没事干,索性陪她跑一趟。面试地点在逸夫楼四楼,邓满懒得爬楼,在一楼找了间空教室休息,让她面完来这儿找她吧。

    邓满已经做好在这里短期驻扎的准备,面朝窗外,百无聊赖地发呆,反应过来想点杯喝的打发时间,汤雨繁就站在面前了。

    邓满再次震惊:“完事了?”

    她点点头:“走吧。”

    “您进去有十分钟吗,”邓满提起包,“面试稿用上了?”

    “确实用上了,”汤雨繁说,“幸好背过。”

    她这语境色彩本应该是庆幸,但邓满从其中莫名听出几分沮丧。

    “纯背啊。”

    “九成靠背,一成自由发挥。”

    “你的自由都发挥到哪儿了,我看看。”

    于是汤雨繁收起表情,朝她一鞠躬,开始表演:“学姐好,我叫汤雨繁,理院应用数学大一新生。”

    “……没了?”

    “嗯,没了。”

    “你这说是一成都算作假账,顶天零点六成。”邓满笑了。

    汤雨繁有点儿不好意思:“我本来是有临场发挥的,进去一紧张,全忘了。”

    “背的稿子你倒没忘。”

    汤雨繁干笑两声,纯粹是背历史背出调节反射了。

    她那个历史课代表虽说是赶鸭子上架,但很有职业操守,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当初拿两倍的时间背历史,就是硬啃,也能啃到忘不掉为止。

    课前提问都能答得上来,历史成绩稳步提高,但这也导致汤雨繁逐渐依赖她死背书的习惯。

    国旗下演讲、班委会述职,哪怕是集体作业上台汇报,她都会先写一份发言稿,甚至琢磨老师会问她什么问题,做好万全的准备会让她安心很多。

    这适用于高中周考,月考,甚至高考,但很多事并不是变着法儿考几个知识点那么容易,就比如此时的辩论队面试。

    尽管她来参加这个社团就是为了改掉自己这个毛病——暂时没用就是了。

    正想着,邓满嘴里咬吸管,手机递来给她看:“停电了。”

    “啊?”汤雨繁还没反应过来。

    “希子说宿舍停电了,”邓满说,“让你捎点儿吃的回去。”

    “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吗?”

    “嗯,宿管说是检修电路,晚上来电。”邓满收起手机,“走,回去找部恐怖片。”

    “……这么有氛围的吗。”

    “要不要一块看?”

    汤雨繁点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