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无厘头的念头使她鼻子一酸,酸到喉咙眼。
礼花落地,从床单到地板无一幸免,一片狼藉,他俩面对面,就站在这堆礼花的尸体中,脸一个赛一个红。
葛霄满头都是彩带,衣服上还沾了奶油,狼狈非常。分明将蛋糕仔细放在墙角,却还是不可避免落上几片。
他背过身,小心翼翼地摘干净,才将蛋糕递来,手一个劲儿抖,连带蛋糕都跟着抖,他脖子红得要命,就这么朝她笑,灿烂到眩目。
汤雨繁几乎说不出话来,嗓子眼生疼,直抽抽。
她说葛霄,你怎么笨得连彩带都躲不开啊。
见汤雨繁伸手但没接蛋糕,葛霄干脆一手端蛋糕,一手去环她,任由小汤将眼泪全擦在他肩膀,奈何怎么擦也擦不完。
汤勺绕在一大一小两双拖鞋之间,十分不满这样的忽视,喵嗷喵嗷直叫唤。
汤雨繁去摘他头上的礼花亮片,手也抖,差点没把他头发薅下来一撮儿。
礼花碎而密,怎么扒都扒不干净,手指又挪到他脸颊,捏掉粘在眼睛下头的彩带碎屑,还未等她收回手,掌心便接住静谧而炙热的呼吸。
抬眼,他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指根,轻轻地。
哪怕于手心也轻到仿若蜻蜓点水,一掠而过,并不多作停留。只是用作表达,说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爱或者真心,说他的虔诚、珍视和期冀中那个将来。
蛋糕还是落到汤雨繁手里,彩带混着泪水黏在嘴角,她就傻愣愣站在那儿,抱着蛋糕又哭又笑。
葛霄没想到准备个生日惊喜还能给人准备哭了,手边没纸,这一地板的彩带更是没处落脚。
他俯身捡起滚落地板的两颗火龙果,一手拎果一手拎猫,都安置好,再折回来将她也拎到客厅。
汤雨繁被他提溜到沙发,后知后觉自己居然又掉眼泪了,手指在脸上胡乱抹几下,又紧紧扒着蛋糕托板的边,怎么都不松手。
“我没想扫你兴,就是太……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葛霄蹲在她跟前,听到这话啧了一声:“什么扫兴不扫兴的,我就这么小心眼儿啊。”
见汤雨繁哽了一下,他又笑,拿纸巾折成四方块,语气柔软下来:“看看,都快成花猫了。”
餐巾纸拭在脸上,汤雨繁下意识闭上眼,任他动作。
“我准备这么久,你要是只呵呵两声鼓几下掌,那我才尴尬呢。”葛霄说,“人长泪腺就是拿来哭鼻子的,是不是?我看《泰坦尼克号》都能挤出两滴儿鳄鱼泪,更别提是有这么个玉树临风的大帅哥给你准备了如此完美的生日惊喜——换我我也哭。”
汤雨繁一边擦眼泪一边笑:“说你胖你就喘啊。”
“我今天特意抓了头发,”葛霄眨眼,“你没看出来?”
“刚才被我给揉乱了。”汤雨繁诚实道。
蛋糕放在她膝头,葛霄索性盘腿坐在茶几旁边,两人就这么点蜡烛。烛火明灭间,他唱生日歌,轻得像在讲故事,汤雨繁不许愿,却还是双手合十,睫毛抖了二十来秒,吹灭蜡烛。
葛霄伸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眼下,整个人都笼在温柔的阴影里,若有似无的波光在他眼珠中央转上几转,仿佛漾着一汪春天的暖湖。
她视线甫一扫过,那湖泊当即抚开波纹,明目张胆晃谁的心。
他说花猫小姐啊,生日快乐。
分完蛋糕又拆礼物,想来葛霄这回相当下心思,拢共大大小小三个盒子,橙色礼物纸包得有点皱巴,葛霄捞汤勺进怀里,一人一猫盯她,搞得小汤拆包装纸都谨慎。
她从最小的盒子开始拆。
第一盒是一只水杯。
杯身瘦长,是很灰的绿色,米色盖子,容量不算大,奈何精致。
第二盒是一瓶香水。
瓶身仍然是绿,和前者又不同,更接近碧色,莫名让人想起池塘。
碍于猫还在这儿,汤雨繁没往手上喷,只是打开盖子闻了闻,像是柚子皮刚剥下来那股清味儿。
“好好闻,这什么香水呀?”
“尼罗河花园,”葛霄也凑来闻,“有花香吗?”
“我闻着像柚子,”汤雨繁说,“改名叫尼罗河果园吧。”
不知道哪个字眼戳着他笑穴了,葛霄仰面倒在沙发旁,抱着猫乐个没完。
笑点越来越低,汤雨繁没搭理他,动手拆最大的那盒,丝带黏在双面胶上,扯下来就开线。
礼物纸剥下来,好一阵窸窸窣窣后,突然安静了。
葛霄仍然躺在原地,没动弹,汤雨繁想去拽他,才发现这人从脸红到脖子根。
没拽动,他就跟只鸵鸟似的,脑袋埋在沙子里装死——这厮自称玉树临风大帅哥那会儿脸皮都没这么薄。
汤雨繁笑道:“你怎么把戒指放这么大的盒子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