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都细了。”

    “那晒黑了吗?”

    “哪有,”他笑起来,拿指节蹭蹭她脸颊,“一直都这么好看。”

    汤雨繁哼哼两声。

    葛霄倒实打实地疲惫不少,头发挺久没理,都快长到眉峰了,续成软软的卷儿,毫无章法地搭在额前。

    汤雨繁摘他眼镜,想瞧瞧鼻梁那处淤青是否好完全,才发现这镜框不是原来那副,汤雨繁往脸上戴,好一阵天旋地转:“你度数又升了吗?”

    “左眼升了不少,升一送一,附赠散光。晕就别玩了,家里还有副没配镜片的框,改天我拿给你。”

    汤雨繁把眼镜卡在葛霄额头,戴太阳镜似的,将他头发捋上去又放下来,自顾自观察怎样更好。

    他戴眼镜确实帅得没什么人话可说,那点温吞全给收回去了,眉压眼的板正劲儿被镜片框住,相当唬人。奈何一笑就立马破功,狭长的眼弯着,叫她想起黄澄澄的芒果肉,甜得黏糊牙。

    汤雨繁被他瞅得乱了拍,就拿掌心去盖他的眼,再一点一点掀开,仔细观察葛霄鼻梁上的淤伤,现如今只剩下点青紫,看样子已经好得差不多。

    迎着她的手,葛霄温顺地垂下头,任她将眼镜重新架回自己鼻梁。

    由夏入秋的节点,不过半个钟,天便黑下去。

    过节前后,街上堵车已是司空见惯,这回愣是堵到将近八点多才到家,葛霄饿得人都蔫儿了,汤雨繁索性先不回家,行李放去他那儿,两人出门觅食。

    好在炒鸡店还开着,站在点餐台前,汤雨繁拽他袖子,对方不理就一个劲儿拽,葛霄无奈地觑她,无声说:你确定?

    她严肃点头:确定。

    太久没见面果然是有赦免权的,葛霄还真纵她点了一份特辣上来。

    小铁盘端上桌,热气扑鼻,这家炒鸡的分量相当足,不愁吃不饱,况且他俩吃饭向来分配合理:一个吃肉一个吃菜。

    不管是吃大盘鸡还是麻辣烫,汤雨繁都喜欢挑里头的菜吃,青菜木耳豆腐皮,什么吸汁儿吃什么。

    哪知上次吃中辣明明还能承受,这特辣居然如此变态,第一口她就被呛个正着,差点没背过气去。

    最后还是葛霄拿了碗温水涮辣椒,涮一点她吃一点。

    他并不怕辣,奈何汤雨繁吃得太搞笑,整个人在“这玩意儿辣得要命”和“啊我还想再吃一口”中来回旋转。

    搞得向来光速进食的葛霄此时夹菜速度也慢下来,看她慢慢缓过劲儿,坏心眼地把可乐递到她手边,汤雨繁可能给辣懵了,还真接过去喝了一口。

    就这一口,仿佛有只抱着榴莲的刺猬在她嘴里尖叫,一时间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泪花都憋出来了,她使劲拧他胳膊肉,葛霄笑得手拿不住筷子,由着她照自己后背五连锤。

    汤雨繁一口可乐都快含热了才肯咽,刺猬就往喉咙眼跳,瞪他。

    葛霄当即坐直:“我错了。”

    她接过温水,遂哆哆嗦嗦开口:“要不是校服没得换……我一定全吐你身上。”

    本来说吃完饭散步去呢,现在这么一折腾,汤雨繁甩手走在前头,徒留一个气急败坏的背影。

    葛霄慢吞吞跟在汤雨繁后头,目光扫过她甩来甩去的左手——这当口上手牵,九成九要挨拳头。

    唉,要不怎么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你干嘛?”汤雨繁面无表情。

    “走反了,易易,”葛霄默默收回手,“咱们从谊礼路绕过去吧。”

    他放软语调:“就当消食,好不好?”

    葛霄惯会拿人七寸,笃定她不会拒绝才出此下策。

    谊礼路修了有一年多点儿,现如今终于将那蓝围挡拆掉,原本的矮围墙全推翻,取而代之是朱红的新墙,人行道似乎拓宽不少,铺了齐整的砖,逢百步一棵杨树,树下停着几辆共享蓝单车,抬眼望到尽头,这街道整修得相当干净。

    食儿快消完了,汤雨繁气都没消,也不想把时间全浪费在闹别扭上,于是绷着脸去牵他。

    见状,葛霄才敢蹭上去,指腹在她虎口处摩挲两下,接着讲啊,天一凉快,晚上就有大爷蹲楼下路灯旁边下象棋,风雨无阻,每天下到大半夜,讲三单元那棵石榴树结果子,酸得人掉牙齿,讲汤勺又咬烂两根充电线。

    九月的夜风十分宜人,葛霄问她:这风是不是很像刚温好的白开水?

    汤雨繁不解:为什么是刚温好的?凉白开不行吗。

    他说不同温度的白开水口感不同啊。凉水喇嗓,热水烫嘴,温水则是钝钝的,圆圆的,很柔软。现在的风就是这样的。

    顺路碰上个卖蜂蜜蛋糕的小摊位,汤雨繁喜欢吃,就买了一些让他带回去,放着明天吃。

    私以为可乐配特辣炒鸡的事就这么翻篇儿了,殊不知汤雨繁这个脾气是不发则已,一发惊人,且此人的报复心极强。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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