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薛润以前拉着她化过一两次妆,好一段不堪回首的往昔啊。她心想,邓满水平再差劲也不会差过薛润了,所以当邓满提出帮她捯饬捯饬,汤雨繁毅然决然地点头。
张子希吃完晚饭回来,推门就看到邓满杵在衣柜前冥思苦想,旁边坐着身心俱疲的汤雨繁,瘫在椅子里——嗬,好一个新鲜出炉还热乎的非主流。
“我靠?”张子希震惊,后知后觉自己表现得太扫兴,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7k7k换装小游戏啊。”
汤雨繁哈哈两声,蔫儿巴的。
“你这铆钉戒指也太帅了吧,”张子希凑过去,“邓满的?”
戒指在她手上略大一号,滑到指节,稍微一动就叮当响,脖上还有配套颈环,再加把紫贝斯,勇闯livehouse后台都没人拦。
总归汤雨繁底子好,哑光烟熏也撑得住,张子希持手机对着她一通拍,边拍边惊叹:“邓师傅,手艺妙啊。”
邓满愉快地哼了一声。
夸归夸,这一套最后还是被否决,按邓师傅的话说:调色盘盖她脸上也能叫行为艺术,好看但是不合适,白瞎这脸。
张子希对艺术的追求没她那么执着,说不就是见情人吗,你就把照片传给他,看他怎么说嘛。
于是张同学就地指导起来:“对,发这张,这张光线最好,再说点儿什么呀——就说,嗯,好不好看?”
汤雨繁被她捏着嗓子的怪声逗乐:“我不行,干脆你替我发条语音吧。”
“讨厌。”张子希掩面打她,其诡异程度给邓满都听笑了。
汤雨繁发完,起身去厕所卸妆,不过多时,消息提示叮咚响起,张子希看完大叫:“你看我说得没错吧,人家也觉得很好看嘛!”
“她披麻袋扎俩朝天辫儿他也会说好看,”邓满说,“那男的没什么主见。”
张子希捶心口:“人家那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邓满瞥她一眼,语焉不详:“看不出来你还挺懂。”
“起码我也是早恋过的。”她腰杆子笔直。
邓满鼻息笑哼一声,手上动作没停,继续选国庆出行的衣服,说:“我黄昏以前能恋上就烧香拜佛了。”
“你得对自己有点儿信心。”
“我是对大环境没信心。”
“此话怎讲?”张子希剥橘子,“学美术的男生一般不都是穿着背带裤的小卷毛吗?”
“你想多了,”邓满扯扯嘴角,“长相看得过眼的都挺妖娆。”
“能入您老的眼,妖娆一点儿又何妨?”见旁边手机又亮起,张子希转脸喊,“繁啊,你电话。”
洗漱间传来短短哎一声,汤雨繁脸都没擦,湿着手划不开屏幕,还是张子希帮忙腾只手来接视频,顺带往她嘴里附赠瓣橘子。
一接通,屏幕上只亮出肩膀到下巴,角度很离奇,短暂调整过后才映到人脸,看到对面还有一个面生的姑娘,葛霄就打了招呼。
张子希这才意识到自己突兀出镜,赶忙往旁边躲,又挤眉弄眼地比划:你替我回,你替我回。
她方才还头头是道,势必要帮助人家俩建设良好关系呢,现在一见真人出镜,愣是半个字儿都没敢往外蹦,邓满就在旁边捏着嗓子学她,慢悠悠地挤出一句:“讨厌。”
给汤雨繁乐得不行。
葛霄大约在做作业,笔在手里转个没完,支着脑袋看汤雨繁在屏幕那头忙活,挤完牙膏敷面膜,再把手机当镜子,一点点给面膜扯平整。
她头发似乎又长了好些,嫌麻烦就扎成丸子,手腕还是那么瘦,倒没见晒黑多少。
敷好面膜,她朝他展示指甲:“你看,长出来了一点点。”
葛霄嗯?了一声,凑上去看,盯她半晌:“给擦掉了?”
她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照片上的妆,扒起眼皮:“喏,特干净,你来晚了。”
葛霄夸张地撇了撇嘴。
“让你看指甲呢,”汤雨繁说,“你敷衍我。”
这调拖得,张子希跟见鬼似的回头瞄她。
屏幕那头的男生笑起来,自然地接过话茬:“那后天再去贴个新的好不好?”
“哪儿那么快啊,”她拨指甲,“至少得再长俩月呢,只是我老忍不住想抠。”
他手里还在写卷子,又听她絮絮叨叨说些琐事:隔壁班教官催着展示才艺,把人家逼得上去说了段诗朗诵,中午食堂的豆腐特别咸,再也不吃了。
说着,汤雨繁蜷起腿:“不行,我得留着见面再讲。”
“明天就能见了,”葛霄问,“你几点的车?”
“六点二十能到须阳,得晚上了。”她说,“那会儿正饭点呢,我买不到其他时间的票。”
“我们下午就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