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穿好鞋,碰到拿着晾衣架回来的邓满。她问:“你要去吃饭?”
汤雨繁点点头。
邓满似乎在思考,随即说:“一起吧。”
食堂的环境比宿舍还简陋,刚开学,不少窗口都空着,汤雨繁在一楼转了一圈,选定队伍最短的炒面,刷完饭卡去排队才发现邓满还跟在后面,丝毫没有要去买饭的意思。
可能是觉得这么干坐着确实不妥,邓满最后买了杯牛奶,在汤雨繁对面落座,抿上两口就不动弹了。
“不太好喝,”她评价,“奶粉味儿。”
“这样吗?我下午去超市看见有卖纯奶的。”汤雨繁一边说,一边拿湿纸巾擦过她那侧的桌面。
邓满回了句谢谢,不咸不淡,像这盘炒面似的。
擦归擦,两人的胳膊肘都没往桌面上搁。
吃到一半,汤雨繁才想起来要拍给葛霄看,端起手机刚打开摄像头,一杯牛奶推进镜头下面,她抬眼,四目相对。
莫名地,汤雨繁心说,原来她笑起来是这样的。
吃完饭又拐一趟超市,回到宿舍,另外两位室友正聊得热火朝天。
听到门响,杨祎诺最先反应过来,扭头和汤雨繁打招呼,嘴角的笑拐了个弯,在看到同行者时戛然而止,迅速收敛那点不自然:“你们回来啦,我买了铁板豆腐——新室友也来一起吃点。”
张子希接茬:“下午我和邓满一块上来的呢,那会儿你没在宿舍。”
“我去学院那边帮忙了嘛。”她一面说,一面将纸盒端给另外两人,汤雨繁扎起一块,邓满连头都没抬。
见状,杨祎诺没再多嘴,转脸继续和张子希唠嗑。
这床位选得相当有说头,一边一见如故,一边零下三度。回来路上汤雨繁和邓满好歹还说上两句话,现在一进宿舍,邓满宛如退出群聊,戴上耳机开始看美剧,只在汤雨繁洗漱回来时分过去一个眼神。
“你要睡觉了?这么早吗?”张子希回头。
“不睡,躺会儿。”她说。
这空调风力十足,高处不胜寒,汤雨繁用被子裹住自己,摁亮手机——她今天做这个动作的次数比前半年加起来都要多。
一条未读信息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里。
挺奇怪,他往常也没少发信息过来,此时却叫她踏实,是躺在陌生的床上失眠,一动手指头便能摸到从家里拿来的布偶熊,那样的踏实。
葛霄发来一张照片,手躲在桌斗下头,掌心攥了几颗紫皮糖,拍得很糊。
相当嚣张啊,主任上午刚来查过手机,晚上他就大剌剌拿出来拍照。汤雨繁顾忌这会儿正是晚自习的点,准备故技重施,再次点开他朋友圈。
仿佛知道她一定会这么干似的,葛霄朋友圈里多了条动态,是两句歌词截图。
——等待
——我随时随地在等待。
她盯着笑了,摁一个赞。
下一秒,消息框弹出新提示。
鹌鹑:test
11:TD
鹌鹑:[难过]
鹌鹑:我在晚自习。
11:那怎么玩手机的呀。
鹌鹑:偷偷地。
11:[敲打]
11:你望着点儿风。
这话刚说完,对面就安静了好一会儿,久到她开始担心葛霄会不会被老师抓了,消息才蹦出来。
鹌鹑:好歹
鹌鹑:好的。
鹌鹑:课间休息了。
鹌鹑:你那边明天还有事吗?
11:没有了,我准备在学校转转。
11:要拍给你看吗?
鹌鹑:你有空的话。
11:好假。
鹌鹑:要看!
鹌鹑:这样够真了吧。
鹌鹑:要发给我看哦。
11:再学我说话试试看。
鹌鹑:[微笑]
鹌鹑:明天下午有空吗?
11:有。
11:怎么啦?
片刻,葛霄发来定位地址,她点开,是她学校附近一家美甲店。
……美甲店?
愣神的功夫,一通电话弹进来。
汤雨繁伸起脑袋往下瞅,杨祎诺手里还端着刷牙杯,倚在桌边听张子希讲市川春子,邓满仍保持着她上床之前的姿势,盯着电脑。
没人睡觉,她便迅速缩回去。
甫一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一句“喂?”
做贼似的,刻意压低声音,搞得她也紧张兮兮:“不是课间吗,你躲哪儿去了。”
“厕所。”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