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无从知晓葛霄揣的什么心思,究竟是随便找首歌唱,还是想借曲抒点儿情?

    无可否认的是,当他低缓的嗓音落在“I just ’t be your friend”,目光却又一动不动地盯某一处,仿佛想透过屏幕站在她面前,他才肯心安。

    假如汤雨繁脑袋瓜里装着台主机,现在线路估计已经烧了。

    “你刚刚唱的……是什么歌?”

    葛霄顿了几秒,眉毛一扬:“不知道。”

    “啊?”

    见汤雨繁的脸又重新出现在屏幕里,葛霄的眼睛又弯起来,像是得了逞。

    她整个人仰躺在床上,长发蜷在耳旁,他几乎下意识想替她拂开,手指触碰到屏幕,只得作罢。

    葛霄发现她今晚脾气出奇火爆,自己这边只留个光秃秃的天花板给他,却偏偏不叫他挪开手机,再多调侃一两句就要急眼,得顺着毛捋。他觉得可爱。

    可当汤雨繁再次问他歌名时,葛霄还是打马虎眼。

    “快说。”汤雨繁瞪他。

    葛霄笑而不语。

    “你不能这样,”汤雨繁还讲上道理了,“我还想找来再听呢,你怎么就捂着不说了。”

    她总得知道那断掉的半句歌词是什么吧。

    “那你找我,我唱给你听,”葛霄补充,“随时。”

    汤雨繁跟扎猛子似的,一脑袋埋进枕头,闷声抱怨:“你要垄断啊。”

    “嗯,”他话里话外浸饱笑意,“我垄断。”

    手机一歪,只能照见她半拉脑袋,颈线拉出弧度,沿着往上,漏出通红的耳垂。

    直到快把自己闷断气,汤雨繁才舍得把头抬起来:“你总是什么都不告诉我。”

    葛霄手臂一撑,歪过脑袋:“怎么说?”

    闻言,汤雨繁少见地沉思了几秒:“比如……你许愿了吗?”

    话赶话,这不就又绕回去了。

    “晚上那会儿吗?没有。”葛霄说,“但刚刚许了。”

    她眨眨眼,手指捻住被褥上的线头:“吹蜡烛不许愿啊。”

    “元旦的时候,不是说把今年的生日愿望送给你了吗。”他说着,凑得离屏幕更近,近到汤雨繁不自觉去数他的睫毛,“你忘了啊?”

    “怎么不记得,放烟花——我那会儿可许了。”汤雨繁的语气这才轻快起来。

    此话一出,只见葛霄睁着大眼,脸上写着:说下去呀说下去。汤雨繁后悔起方才一时嘴快。

    她许的什么愿来着?

    那天他俩都穿得神似春卷,早知道他会放烟花,她该围一条更漂亮的围巾出来。

    汤雨繁怕冷,一月隆冬,又在半夜,到最后葛霄叫他许愿,她大脑早已冻到宕机,除了条件反射蹦出来的那个念头,再无他想。

    在远处紫色烟花绽放的夜幕下,在葛霄的注视中,她双手交握至红扑扑的鼻尖前,话比风还轻。

    烟花声息暂歇,她才睁开眼,谁知一转脸,撞上葛霄分外专注的目光。

    这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偷瞄,怎么叫浪漫,看她从不懂得用余光,就这么直愣愣地、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瞧——王佩敏以前带他俩去海洋馆,他愣是在珊瑚鱼的习性介绍牌前杵了足足二十分钟,当初那架势都不比现在认真。

    在被她抓包时,他视线立刻朝下一落,再迅速偏过头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演技炉火纯青。

    时隔数月,葛霄依旧喜欢这么看着她,只是当汤雨繁对上他的眼睛,他不再躲闪。

    这样的目光似乎总有让人无处遁形的能力,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谁都没有再开口。

    汤雨繁讨厌沉默,却又每次都会在与葛霄的沉默中相持,就像靠在泳池边,慢慢地、一点点沉下去。

    好在水温正合适。

    到最后,她实在挨不住葛霄隔着屏幕都能擦出火星子的注视,率先在这场对视中落败,她匆忙挪开手机,这下连一双眼睛都不愿留给他了。

    “我看不到你了。”

    “别管我。”

    “坏脾气。”他又笑。

    闻言,她立马开始耍赖:“那你也没告诉我你许了什么愿,你先说。当时咱们一起的呀。”

    那头静了足够久,久到汤雨繁不禁怀疑他是否还在听,还是睡着了?

    她拿起手机,只看到屏幕里的人仿佛入定了,要不是他的眼睛还在眨,她都要怀疑是不是网卡了。

    见她重新出现在画面中,葛霄嘴唇轻轻一动,似乎是想说什么。

    不知哪里来的奇怪的默契,汤雨繁当即凑上前去,像听两个人的悄悄话似的,将耳朵覆上去。

    他说,汤雨繁,心想事成。

    天马行空的聊天,最后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汤雨繁都不记得,只知道第二天醒来天已蒙蒙亮,手机凭借百分之三的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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