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葛霄的生日会,她要去赴约,一个重要的约。

    也许是因为今天实在晴朗,叫人认为这般天气合该与“幸运”或者“顺利”挂钩,所以在汤翎喊住她时,汤雨繁下意识想要直接冲出家门,却还是被汤翎截住,嗓音疑惑又严厉:“你要去哪儿?”

    “我同学过生日,”汤雨繁说,“上周我说过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往外跑?”汤翎半个身子都转向她,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我上周说过了啊,你也答应了,”汤雨繁比她更不可置信,“我今天下午的作业都写完了的,模拟卷也刷了。”

    汤翎仍然扭着身体,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带了些孺子不可教也的烦躁:“作业写完了就接着往后复习,这还要我教你吗?汤雨繁,你自个儿睁开眼看看,现在几月了?非得要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督促你,你不能自己自觉一点儿吗?”

    刹那间,她仿佛被人紧紧掐住喉咙,一口气吊在嗓子眼里,上上不来,下下不去。藏在背后的右手紧紧攥拳,大拇指贴的指甲扎进掌心肉里。

    沉默大约半分钟,汤雨繁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妈……可你答应过的。”

    “我答应你?你答应过我的事儿多了去了,”汤翎平淡地说,“你还答应过我要考师范呢,就你现在这个状态,你觉得你能干成什么事?”

    汤雨繁几乎要被汤翎话里的一串“你”、“你”、“你”给砸懵了,她有这么糟吗?有这么没用吗?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她的衣服、辫子和不敢被妈妈看到的那两颗穿戴甲,在汤翎的责问下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失望如一桶冰水,把她整个人浇得透心凉,浇灭了她的欣喜,也浇灭了汤雨繁对她妈妈最后一点隐秘的期待。

    为什么又这样?为什么总这样?

    好倒霉啊。汤雨繁心里这么想。好倒霉啊。

    汤雨繁自认为,她的人生、她的生命里所有事情都像在搭积木,小心翼翼,不敢出半点差池,一块一块积木垒上去,还要保持整座积木牢靠,谈何容易。而她的妈妈就能毫不客气地抽出她的积木——随便哪一块。

    而这次,汤翎抽出的是最底部的那一块。

    汤雨繁仍可以像面对汤翎从前每一次出尔反尔那样,只是默默掉眼泪,哭得整张脸都红,然后把自己关在卧室,待上一晚上,第二天仍然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否则她能怎样?

    汤翎大约也是这么想的:否则她能怎样?

    底部的地基一旦抽掉,整座积木不塌才是见鬼了。

    汤雨繁深深往回提一口气,藏着的右手慢慢垂下来,她突然有点儿想笑。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这堆该死的积木她还要重新搭吗?她还想搭吗?

    比起看着它毁于汤翎之手,在她眼前慢慢肢解,汤雨繁现在更乐意自己推掉它,用力往前一把推掉。

    所以她说:“妈,我从来没答应过你。”

    “什么?”

    “我从来没答应过你,我会去考师范。”

    掷地有声,落针可闻。

    “你说什么?”汤翎问。

    “我说,”汤雨繁一字一顿,“我不会去读你让我考的那个师范大学。”

    汤翎盯着她瞧了好一会儿,似乎在不解,她闺女,她从小看到大的闺女,虽说小事上会有别扭,但整体还算听话乖巧,现如今怎么敢拿这么强硬的语气顶撞她?

    汤翎问:“就因为我不让你去给你同学过生日,你就要跟我抬杠?”

    “和过不过生日没关系,”她说,“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去报。”

    “你……”汤翎气结,“汤雨繁,我成天在你耳旁说的话你全当空气。文科生哪有理科生那么好找工作?什么叫毕业即失业,你懂不懂?考师范是为了让你以后的生活好过,我费尽心思给你找出路,到你嘴里就成了一句从没打算。我这些年栽培你,让你念书,我以为你会有这眼光,没想到到事儿上你还是迷!”

    “妈,你到现在还是不明白我到底想说什么。”

    “我没工夫明白!”

    “我不是不想读师范,我是不想再让你左右我!”

    “我?”汤翎伸手指指自己,“左右你?”

    汤雨繁眼眶通红,当即伸手重重抹去眼泪。

    汤翎语带质问:“我闲得没事干了,我左右你?我害过你吗?”

    “从小到大你让我交朋友吗?我哪一个朋友不是你骂走的?你给我说话的机会吗?你肯定过我哪怕一次吗?让我喘过气吗?”

    汤雨繁不断地拿袖子擦眼泪,可她的泪腺像是泉眼,泪珠源源不断往外涌,擦也擦不净,袖子湿漉漉地黏在手腕上,难受至极。

    “为什么我连我自己想要读的大学都没法决定?那我这几年读书是为了什么?你不会害我,难道我会去害我自己吗?”

    她的委屈埋得太深太久,只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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