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忍熟不可忍。”冯佳沁咬牙切齿。
上完厕所,两人往出走,冯佳沁不知瞧见谁了,吃吃笑,拿胳膊肘戳薛润:“哄你来了。”
薛润拿纸擦着手上的水珠,没反应过来,便看到汤雨繁站在卫生间斜对面,局促地背着手。
“……谁稀罕似的。”她挤出一句。
说归说,薛润还是中途抛弃了冯佳沁,走向在厕所门口罚站的汤雨繁同学。
还没等薛润说话呢,她便咳了几声,低低的。在必要服软的时候,汤雨繁特别擅用她那张脸——就比如现在。
狗长犄角装佯呢。薛润暗恼,还是用手背碰了碰她额头温度,担心道:“又烧起来了?”
她也没说是或者不是,抛以新问题:“陪我去医务室好不好?”
哈,好不好?好不好归我决定吗?
没辙,薛润跟着她往医务室走,还要倔强地空出两拳距离,以示她还没消气。
校医室在六楼尽头,老校医戴着老花镜滑手机,听到门响也没放下,随口问道:“哪儿不舒服啊?”
“前两天发烧,断断续续,现在好像又烧起来了。”
老校医去抽屉里翻体温计,汤雨繁出声问:“体温计我自己带了,可以吗?”
“也行。”他关上抽屉,“十分钟,你俩看着时间啊。”
两人坐到旁边的排椅上,校医去后面的小抽盒里拿药,问:“对什么药过敏吗?”
“阿莫西林。”薛润说。
“我问她。”
“就是她,阿莫西林。”
校医摆好六张纸片,瓶瓶罐罐挨个倒几粒,嘴里数着数。
“这个药会拉肚子吗?”汤雨繁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老头应了一声:“会。”
“那能不要这种药吗?我怕上课闹肚子。”
这帮学生娃娃的烦恼还挺具体。校医无奈道:“降热的药,多少都会有点儿这个功效——我刚刚数到哪儿了?”
“三。”薛润提醒,“绿的那个,再放一颗。”
包好六个小纸包,校医叮嘱道:“一天吃三次,一次吃一包,不要空腹,这两天不要吃辛辣高油。”
从校医室里出来,汤雨繁还在系塑料袋,抬头发现薛润已经走出去老远了,她追上去。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扑到脸上,汤雨繁忍不住又咳两声,薛润这才慢下来,等着她跟上,两人并肩而行。
其他班已经上课了,中午最后一堂自习课,走廊安静得要命,只剩鸟悄的脚步声,往楼梯口走去。
“你还在生我气。”汤雨繁说。
废你的话。薛润假笑:“没有啊,我生什么气。”
“因为我早上说难受,没有和你一块去食堂吃早点,但是还能和他说话。”
“我还没有丧失人性到看你发烧还逼你去食堂的地步吧?”
“那是因为什么?”
“没什么,”薛润说,“本来就没什么。”
汤雨繁抿抿嘴,来吧,穷举法。
“是我没买到茉莉蜜茶?”
薛润没说话。
“因为早上我没吃完你给我带的饭?”
薛润没说话。
“还是因为葛霄抢了你给我接水的杯子。”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小气?”
看来就是这个了。
下到四楼,汤雨繁还要往楼下走,薛润一把拉住她:“你干嘛去。”
“找他说清楚。”
要不要这么直接。薛润无奈:“先回班上自习吧,中午吃饭再说。”
“不,就现在,”汤雨繁说,“我出来的时候给徐老师请过假了,咱们俩的都请了。”
“那你这节自习不上了?”
她点点头。
微妙地,薛润的嘴角翘了翘,很快回原位。
她们沿着教学楼旁边的小径往后走,校领导一般不往那边转悠,常有抽烟的聚在此地过瘾,台阶旁的夹缝里还有几个烟头。
两人谁都没说话,薛润垂着头,有一搭没一搭踢着那枚短短的烟头,汤雨繁顿了顿,说:“别玩那个,脏。”
“你管我呢。”薛润嘀咕着,收回脚。
“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少在你面前提他。”
薛润抿了抿嘴:“也不是说不喜欢吧。”
“嗯?”见薛润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汤雨繁续上她的话茬,“说下去呀。”
“我说你就得嫌我烦了。”
“我不会。”
“一直问一直问——你们这样我就是不高兴啊,看不出来吗?”
说完薛润就有点儿后悔了,这语气比刚让黄春煦喝饮料还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