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中午放学吧,”汤雨繁说,“这会儿快上课了。”
“中午放学估计就看不着你照片了,”项一霖吓唬她,“我等会儿准备把我证件照贴上去,盖住你。”
“美得你呢。”薛润嘁了句。
谁料项一霖这嘴跟开过光似的,中午拐去办公室门口看,她的照片还真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揭走了,只剩一层背胶。
高二是解放了,高三还在苦海中浮沉,他们放假得比高二再晚十来天,堪堪挨着春节的边。
汤雨繁白天在座上窝了一天,抖搂两下骨头架子能掉一地,说要走两步活动活动,葛霄推着车,手机被她拿去玩了,他没事干,又开始抠车把上的橡胶。
没一会儿,汤雨繁凑过来问:“你看这个指甲,好不好看?”
她展示的是一张手部图,磨皮磨得关节都快没了,还打上光晕特效,只为突出那副贴钻的美甲。
葛霄眯着眼,将那五个手指头挨个放大,回答:“还可以。”
“那我做这个呢?”汤雨繁把她冻得红彤彤的爪子露出来,“合适吗?”
“你的手好看。”他认真道。
“我说指甲。”
“指甲也好看。”
汤雨繁往他腰上捣一下。
“你要贴指甲啊,”葛霄说,“什么时候,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
“我妈怎么肯让我捯饬这个,”汤雨繁还在滑手机,“再说了,我做指甲,你跟着去干嘛——今天不吃煎饼啦?”
煎饼摊前大排长龙,隔壁的鲜榨果汁店也是如此,大约为着放假,大家都想拿没用光的生活费潇洒一把。
汤雨繁等在十米开外的电线杆下头,坐在自行车后座玩切水果,切着切着居然玩没电了,弹出电量只剩百分之二十的提示,她心虚地收起手机,在煎饼大队里寻找葛霄的身影。
谁知葛霄也正看着她,两道视线相交,男生率先比出个树杈,他还带着薄薄的灰色毛线手套,笨拙地弯了弯两根手指。
汤雨繁笑了。
她刚想比个小兔子回去,却被一声“小米粥!”截胡,蔡青泱叼着一袋拖肥,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口齿不清地跟她打招呼。
汤雨繁惊讶对方居然还记得自己,殊不知她当初那句“十四年”给人家带来的冲击有多大,蔡青泱回去好一番痛定思痛,决意以后搭讪还是仔细做好背调。
红娘当不成,朋友还是可以多一个的。蔡青泱此时捏着冻得梆硬的拖肥,干脆往电线杆上一靠。
葛霄以为她招呼完就走人,谁料这俩人还攀谈起来了,等他提着煎饼快步回到车前,蔡青泱正邀请汤雨繁尝尝她的拖肥,雪碧味的。
眼瞧汤雨繁这副盛情难却的为难表情,葛霄无奈道:“她智齿,吃凉的容易牙疼。”
不知怎得,汤雨繁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些皮笑肉不笑的意味来。
得,管家的来了。蔡青泱朝他翻了个白眼,继续对汤雨繁叭叭输出:“我觉得你还是适合纯色,钻多太花哨了,你要喜欢亮晶晶,可以加极光粉,是那种清纯美眉款。”
说着蔡青泱掏出手机找了几张图给她看,继续道:“万达那家美甲美睫我有卡,等你放假,咱们可以约一波。”
葛霄悚然,女生聊天的发展速度简直堪比火箭升空,这么一会儿就聊到约饭了?
汤雨繁被她念叨得头晕目眩,摆摆手:“我家里人不同意,还是算了吧。”
“噢,这样啊,”蔡青泱怜悯地点点头,“你也可以买穿戴甲嘛,出去玩戴一下,回家再卸掉。”
说罢她手机一震,看过后朝两人挥挥手:“我对象来找我了。”
美好的假期于今日正式拉开帷幕,晚上洗过澡,葛霄拆了盒红茶茶包,一杯下肚,里里外外彻底暖和起来。
他拿枕头被子堆出一个窝,整个儿蜷缩进去,找到舒服的姿势,才开始刷手机。
天气日历说,明天是雨夹雪,最低温突破零下三度,呼吁市民出门带伞,注意保暖防滑。
要说单下雪还好,这雨夹雪是最烦人的,落地便化了,车轮碾过去,不多时就成一滩泥泞。
仿佛应和般,窗外响起婴儿似的叫声,夹在北风呼啸中,显得微弱。葛霄眉心一跳,是不是楼下那只猫?
起初他还买了几个罐头想喂,次次都会碰到汤雨繁,后来她妈妈加强防范,小汤没法在她眼皮子底下溜出门,干脆将猫粮袋给了葛霄,请他代劳。
明天要下雪啊。
葛霄坐直身子,犹豫片刻,便挣扎着从被窝陷阱中脱身,换过棉袄下了楼,顺便给汤雨繁发消息:猫这两天在楼下吗?
汤雨繁的手机还锁在柜子里呢,老妈的规矩,作业写完才能看十五分钟。
写作业也要有个先后次序,往常她总把英语放在最后一科,今天一受徐曲瑛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