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料我才把手机给你,你就是这么交代我的?”

    汤翎蹬开门,门板撞击在墙面上发出砰一声响,震得汤雨繁又一瑟缩。

    她夺过手机想解锁,却显示密码错误,便再次瞪住女儿:“你又改密码了?”

    见汤雨繁不吭声,她腔调高起来:“改的什么?!改回来!”

    汤雨繁只觉脑子抽着疼,仿佛深更半夜游在湖水里,游到一半发现天上居然还下冰雹。母亲一声比一声刺耳的质问劈头盖脸落下,砸得她鼻青脸肿。

    她觉得耳朵里灌满了水,耳膜很胀,最后只听到一句:“汤雨繁,你到底还想不想考大学了?”

    比起原来学校的体育课,二高的安排要轻松很多,跑跑圈,做完拉伸操后就解散。

    葛霄还没想好上哪儿虚度这二十分钟光阴,只见张博然拿着篮球,对他露出一排大白牙:“缺人,来不?”

    他对这个板寸头的体委印象不错,张博然人很热情,葛霄坐到他前面的头一节课,他就拿笔屁股戳戳前面这位新来的哥们:“你打球吗?”

    葛霄侧过点儿身,靠住体委的桌边,点点头。

    尽管这个角度看不到张博然的脸,但他能感受到这位大兄弟看他就跟见着肉骨头似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中锋?行吗?”

    葛霄再次点点头。

    张博然二话不说伸手来够他的手,摇啊摇啊摇,要不是顾及班主任还在讲台上,这货估计能就地来一场桃园结义。

    张博然手里的球抛了两下,再次催促。

    葛霄瞄一眼手表,离体育课下课还剩十来分钟,思忖片刻还是摆摆手。

    “走呗,还有大课间那四十分钟呢,来得及。”体委劝他。

    “下次,”葛霄说,“大课间我有事。”

    下课铃方响起,葛霄掸掸裤子上的草屑,路过篮球场,远远听见张博然喊他:“霄子,你去小卖部啊?帮我带罐可乐!”

    这个外号着实难听得很搞笑,葛霄也不整兄友弟恭那套了,当即还他一个中指:“不顺路。”

    走到三楼,班里已经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远远看到一个身影,站在门口看文化墙——汤雨繁果真在高二七班门口等他。

    见葛霄跑过来,汤雨繁连忙挥挥手。

    这下葛霄眼睛都瞪圆了——她不笑还好,一笑眼圈更显肿了。

    顺着眼睛往下看,嘴唇发白,整张脸都白,平常那小马驹尾巴似的辫子此时也低低地垂在脖颈旁。

    葛霄的眉毛立刻簇在一起,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往哪儿落,嗓音里带些紧张:“怎么了?你不舒服?”

    汤雨繁没吭,只伸手递给他一个纸袋,里面是那条灰围巾。

    说实话,看到葛霄那张脸,她就有点儿憋不住了。

    上小学那会儿,她不想学奥数,被汤翎揪着头发骂,于是跑到六楼上头的天台顶偷偷哭,他也是这么皱着眉毛,跟个小老头似的问:你怎么了?你是不是难受?

    汤雨繁动动嘴唇,挺想说点儿什么,又生怕自己眼泪掉得比那句谢谢还快,只得哽哽嗓子,撅他一句:“你这个,挺难洗的。”

    葛霄心里七上八下的,这是又和家里人吵架了?还是别的什么?没法问,便从兜里摸了包纸,但她没接。

    估摸着没吃早点,他顿了顿,干脆转移话题:“我后桌让我帮他捎可乐,咱学校小卖部在哪儿?”

    “食堂后面,”汤雨繁囔囔,给他指,“从侧边西口出来,沿着小道往里走就是了。”

    一回头,对方还是睁着一双大眼,里面写着纯良的仨字:哪儿啊?

    没辙,她把纸袋往他怀里一塞,率先往楼梯口走去。

    每逢大课间小卖部都爆满,汤雨繁没进去挤,在外边等他,垂着头踢小石子。

    回合制,左脚跟右脚踢,谁先把石子踢进坑里就算胜利,比赛正到白热化阶段,目光里出现另外两只鞋,其中一只裤腿还被袜子包着——场外因素干扰来了。

    她抬起眼。

    天晓得小卖部里到底有多少人,葛霄棉袄都被挤瘪了,气还没喘匀,就开始往她兜里塞吃的,软糖巧克力能量棒,乱七八糟一大堆,鼓鼓囊囊撑在她口袋里,最后拆开一袋面包递过去:“你先垫垫。”

    她手缩回口袋,胡乱翻翻,别扭的劲儿还没压下去:“都是甜的。”

    “嗯,”葛霄不知所措地咧咧嘴,“我不知道……我怕你低血糖。”

    汤雨繁想说我没有低血糖,张张嘴,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只好咬了一口面包,拌着那些没头没脑、夹枪带棒的话一齐咽下去。

    出息,冲人家撒什么气。

    葛霄小心翼翼觑着汤雨繁,见她咬面包咬得像个鼓气的河豚,便提出去操场转转。

    起初两人并肩而行,操场很热闹,几个在足球场临时加训的校队队员都聚在一堆说话,还有三五个值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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