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县丞皱着眉看了一眼两边站着的衙役,干甚吃的,不知道阻拦。

    衙役们擦了擦额头的汗,大家正听林姝说话,跟着百姓义愤填膺,她们冲进来的突然,根本拦不住,几个衙役赶紧把三人架了出去。

    张泽敬问:“章永诚,你可认邵衍、邵林氏所说?”

    章永诚见了官心里慌极,被邵衍夫妻二人在县太爷和山长、教谕面前说出自己做的那些事,更是慌上加慌,可他知道,再慌也不能承认。

    他“扑通”一声跪下,甩锅反驳:“大人明鉴,这些话全不是我说的,是林文轩所说,我也只是传话,轻信了小人言。”

    “林文轩?便是诉状上那个与邵林氏有娃娃亲之人?此人我倒有些印象,去年考上童生,可是他?”张泽敬看向严名谦和教谕。

    严名谦点头。

    全程他未发一言,一直在观察、思考此事,邵衍和章永诚是新入学的学子,他没甚印象,但他与林姝认识。

    他严名谦自认是会看人的,他信自己不会看错林姝,果然,听到、看到现在,他基本已经确认,有问题的是这章永诚,还有那林文轩。

    林文轩此人他倒是见过,普通的学子罢了,当时没上心,没想到竟是这种人。

    夫子此时着急插话:“大人,此事只是同窗之间发生的口舌,林文轩已去府城准备院试,没必要把此事闹大。”

    先入为主的印象,张泽敬对虐待林姝的这家人无甚好感,不过他清楚,断案不是儿戏,这关系到一个学子的前程,自不可意气用事。

    正想吩咐传人,听到此话很是生气。

    “小事?你管污蔑女子清誉之事叫小事?你管学子人品叫小事?你堂堂书院夫子参加过科举,有秀才功名,竟无乡野妇人之认知与远见。”

    “正如她所言,陛下举办科举,是为朝廷选拔治世之才,若选出来的治世之才品性不堪,甚至卑劣,等此人成为一方父母官,你认为当地百姓将会如何?”

    “为官者,为万千百姓父母官者,若为百姓选一方父母官、造福民生之事都是小事,何事才是大事?我问你,何事才是大事?”张泽敬拍下惊堂木。

    这个惊堂木拍醒了心中依然有此想法的人,是啊,这事看来很小,表面看是两个学子因嫉妒心污蔑同窗之妻清誉,可往大了说,他们还是学子之时人品便如此低劣不堪,若将来做了官,他们会做出何事,简直不敢想。

    张泽敬这番话,让少数几个依然不把此事当回事的人,彻底扭转了想法。

    夫子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严名谦和教谕看了他一眼,把他看的一哆嗦,心中大喊:完了,完了。

    “明日一早,派人去林家村,请里正林福生,再请三位岁数大的族老、三位年岁大的妇人,带林文轩的家人来,章永诚收押,退堂。”张泽敬拍下惊堂木。

    这件事最终还是闹到公堂上,林姝听到这番话,看着众人的神情,明白大家已然认定章永诚和林文轩人品有问题,那么他们说自己的那些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这件事本来只与自己和邵衍有关,而她把事情上升到人品、为官这个高度,就变成了与在场所有人有关,如此一来,章永诚和林文轩想要善了,势必不可能,所谓的夫子想要包庇林文轩,便是与百姓做对。

    她松了口气,这件事将要彻底翻篇,今后再也无人可拿这件事威胁自己和邵衍。

    古代百姓命贱,有些权的、有些钱的,就能不把百姓的命当命,她林姝算是幸运,此世睁开眼,便在一个正直的父母官治下,有了不平事,父母官肯给做主。

    她诚心诚意向着上座的张泽敬一拜,真心感谢这样一位肯为民作主的正直父母官。

    张泽敬离开座位时,看到林姝真诚一拜,摸摸胡子,心中被这些品性如此差的学子惹出的气消了不少,若治下的百姓都如她所想,那该有多好,可惜这般灵动之人是个女子,若为男子定是一位有治世之才的好官。

    以防给她带来口舌与困扰,没有与她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他直接离开。

    林姝与邵衍往外走。

    严名谦走的很慢,教谕和夫子便也随着他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