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一把青绿色的铁剑竟冲了进来径直贯穿了计渺的心口!
一穿二拔,当那把剑从他体内抽离回到来人手上时,计渺心口的窟窿不断扩大,黑血一路蔓延至他的脸庞,自下而上地逆反游移。
他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脸,腐肉粘连着粘腻物在他指尖不断流出,连哀嚎都只剩吐不出字句的呜咽。
“呜……啊……啊……”抓狂的呜咽逐渐演变成撕心裂肺地吼叫,他的掌心莫名浮起了鬼火,将整张脸与手掌尽数燃烧!
只见根根长指截断,片片烂肉脱落,成形的手足被斩落,坚挺的鼻骨被削落,瞬时间他已经变成了非人非鬼,无鼻无指的怪物!
神力与妖力自他的黑气逸散时也开始缓慢抽离,殷颜与玄修悠悠醒转,艰难又默契地撑起身体缓慢爬向对方。
“计渺,束手就擒吧!”
梧桐妖双指微点,再拉开时已将黑气中的灵力、毒池中散落的神血与妖血齐齐吸附至一处,青木剑飞速旋身,贪婪地汲取着三股力量,汇聚成青绿色的烟雾再度席卷至计渺的方向!
短促而沉闷的“噗”的一声响起,梧桐妖的长剑意料之外地没有没入计渺的心口——
昆予的魂息挡在了他的身前!
爱念抵万难,她竟生生靠着卫知那点极弱的灵气,将封在咸阴山内的魂灵给送了出来!
“不许……不许伤害晚夫!”
殷颜勉强稳住心神说道:“梧桐妖在此,我们多了个帮手,先把昆予带下来!”
她欲将陨铁柄往前传递,玄修默默地拦下了她,压低声音道:“他不是来救我们的。”
还未曾来得及追问,又是沉重的“噗”的一声传来,那青木剑竟毫不犹豫地刺穿了昆予和计渺二人的心口!
计渺顿时灰飞烟灭,而昆予则幻化成一根赤白相接的断枪,一截一截地缓慢塑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梧桐妖周身斥满了肃杀之气,他的杀念渐显,狐狸尾巴也终于露了出来!
“昆予,来!”他欣喜地不断往前,像是魔怔般重复着一样的话语。
只见那把断枪往前三步又后退两步,像是犹豫着要不要靠近梧桐妖。
玄修和殷颜相互搀扶着站起,趁着梧桐妖分神的间隙,默默退至屏风处。
刚贴进屏风,那两侧的毒池便掀起巨浪波澜,动静大得引起梧桐妖频繁侧目,他发现了他们要逃跑!
“谁都别想逃出去!”梧桐妖握紧断枪,反手对着他们的位置就是猛烈一挥!
极强的枪力打了二人一个猝不及防,本就伤势严重的躯体再次被甩飞,还好玄修紧紧地握住了殷颜的手,才没让她掉下毒池。
玄修眯起眼,不经意地发现那把断枪正在梧桐妖手中微微地颤抖,枪体内俨然有股力量正欲夺出!
枪不认他!拖延时间方为上策!
他咬了咬唇,以痛感强撑心神,虚弱地扯出一抹笑容,“原来你不是为了……为了复活昆予,你是为了复活昆予枪。”
“是又怎样?一妖一神,不也成我手下败将了?”他不屑地看着玄修。
殷颜心下了然,配合着玄修嘲讽道:“去你的手下败将!话可不要说太早,我们两个打你一个,还是绰绰有余!”
“死到临头还这么嘴硬,那我便成全你们,送你们一起上路吧!”
断枪于他掌心渐起,无数断指从青木剑中跳出扒上枪身,枪力糅合下,断指幻化成附着在枪身上的凝力刀刃,枪尖之处淬满了断指流下的腐肉粘液!
梧桐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将断枪飞旋于他们身上,“百抓挠心,最是生不如死,就是这刀阵所成的百爪挠心滋味我还未曾试过,不如就由你们来尝尝吧!”
枪落下时,殷颜与玄修默契地握住陨铁柄,神力与妖力相合时内里的暗格被勉强撑开,仅剩不多的卫知灵气再度溢出!
断枪一顿,枪体那股力量挣脱而出,将所有断指与腐肉反弹至青木剑上,梧桐妖跃起,却还是没躲过反噬吞主的青木剑招式!
断指与腐肉齐齐地甩在了他的身上!
他癫狂地扭转身躯欲将那肮脏之物全数抖落,却依然被紧密缠身!
“昆予!我才是你的夫君!昆予!啊!”梧桐妖失控地喊着叫着,跟失心疯的傻子已然一般无二。
断枪回到座上悠悠飘浮,它被卫知的灵气所撼,仿佛又像回到了咸阴山般迷茫。
“夫君?你不是我的夫君,你身上没有他的气息。”枪内传出了姑娘的迷茫之音。
“我就是你的夫君!计渺骗了你!我才是你的夫君!是我啊!我是晚夫啊!”梧桐妖被腐肉糊得睁不开双眼,嘴巴也快要被堵上了,他挣扎着喊叫着盲目地滚上前。
“不对,你也不是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