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习来了。
计双双沉重地闭了闭眼,终是承认了。
“我父亲从未做过坏事,只因那场鬼邪之争才意外死于船难,许多术士前来做法时都说过,他寿数未尽,不应坠入轮回道,既然我有办法救他,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我父亲死吗!”
她情绪激动,并未注意身后的鬼邪已渐渐被浓厚的黑气所包围。
玄修冰冷的话语打破她虚无的幻想,“你父亲?从未做过坏事?你可曾想过东阳海运如何能在五年间就在五州中脱颖而出,你可曾想过为何船难死伤之人越来越多,你可曾想过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声声震耳,字字珠玑,他的话语仿佛是一枚淬毒的钢针,直直地扎入了计双双的心里。
连带着殷颜也震惊地望向玄修,不禁好奇地问道:“她母亲是怎么死的?”
“要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那就得问问你的好父亲了。”
玄修一把夺过殷颜手里的玉剑,强硬地挣脱了傀儡丝的钳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越过计双双的左肩往煞灵的方向刺去!
电光火石间,白习飞速揽过计双双跳至一旁,那煞灵被注入了神力的玉剑所刺,痛苦地发出了尖利的嘶吼声,业火于玉剑中贪婪地汲取着煞灵的灵气,它动弹不得,唯有血泪交织在一张张脱落的腐肉脸上!
计双双轻而易举地挣脱了白习的怀抱,划破自己的肌肤将鲜血注入那枚玉佩中扔到了煞灵的脚边,煞灵周身的黑气去而复返,将玉佩牢牢地裹入自己的心口处。
煞灵居然重新接回了宁渊的脸!竟连那把玉剑也回到了计双双的手里!
殷颜见情况不妙,旋身翻侧,利落地站至玄修身后,“那枚玉佩!我们不是换了吗?怎么还有灵气?”
玄修皱眉观察着黑气与灵气攀爬的那团黄雾,暂时也找不出缘由。
凝神思索间,那煞灵猛然爆发了极强的撕扯之力,将封在它手足的棺钉全部震飞,背后的木墙长出了无数条与它手足相似的裂缝,几乎要把它整个灵体全部融进去!
“不好,它要逃!”殷颜翻身上案,脚踩柱子揪着布帘横荡在空中,飞速将棺钉重新扎在它的各式手足上,结果刚触到一只脚便被弹飞了!
玄修稳稳地将她接住,宽大的袖袍从天而降将他们从头至尾盖了个遍。
只听“嘣”的一声,丝线断裂之音落入他们的耳中。
再揭开袖袍时,煞灵与白习计双双都不见了。
完好无损的木墙映入眼帘,方才的裂缝仿若从未出现过那般。
唯有一个不深不浅的脚印,遗留在木墙的边沿。
“他们去哪了?”摸了摸脚印,殷颜发现上面竟还有些水渍。
玄修盯着那面普通的木墙,半晌后有了结论:“这是白习留下的脚印,他应该与计双双和煞灵一起进入了另一个密室里。”
“方才你故意不杀那煞灵,就是为了等计双双来,在她面前亲手杀掉,这样便能暴露那煞灵的真面目是吗?”
玄修不答,只是浅笑。
殷颜拍了拍掌心的灰尘,转而捧住他的脸,“你此前,从未想过杀掉计双双。你只是想让她明白,她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想让她亲手解决此人对吗?”
玄修还是不答,只是浅笑转为了深笑。
殷颜捏了捏他的脸,吃尽了豆腐,“那此前,就当是我误会你了,玄使君可要大人不记小人过呀。”
他宠溺地望着她,任由她摆布。
解开误会后,还得继续进入正事的头脑风暴。
她已经在里间的各处角落都敲了一遍,所有的花瓶及壁画也都摸了扭了,还是没有找到打开密室的机关。
“究竟这墙,是怎么穿进去的?”殷颜托着下巴,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不如我们直接以妖身和神身撞进去?覆影术都能用,穿墙术应该也是差不多道理吧。”
玄修无奈道:“你这样只会把自己给撞死。覆影术是以地上地下为分界线,我们修习阴阳术法,能穿越生死才能从这媒介中穿过,木墙不是生死的媒介。”
“那上次?我不是也带你进了庭柱,那不也是属于穿墙而过?”
“那日在宁府,有神光鬼的助力,在假山它把你拉进去之时,有了那层鬼术,现下若想达到同理效果,除非白习把我们拉进去。”
拉进去……殷颜的脑瓜子突然闪到一个妙计。
她快步地走出里间,来到屏风背后站定。
“身死形未灭,魂飞魄拾遗。”唤魂咒起,屏风中无数交缠的人影一个个在漆黑的密室里蹦了出来,蹦蹦跳跳地走向对应的少年身体。
玄修站在她的身后,搭上她的肩膀,已经做好出发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