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时,她感觉到四肢发麻,可身体上若有若无的痒意迫使她来回翻滚,勉强撑起半边身子往下一看——
各种各样的虫子正呈“口”字形往她衣衫攀爬,有吐丝织网的,有扒脚袭布的,还有想将衣衫鲜艳处占据为领地的。
殷颜试图扭动身体将这些恶心的虫类从衣衫上抖落,可竟使不上一点力气!
“来……”一开口发声她便觉喉头好似被巨石堵住,根本就无法大声传话。
这究竟是何术法,竟以虫类作饵,麻痹身体机能?
她暗暗给脊背处传音,可那头始终没有传来消息,殷颜这才意识到,在这段灵体记忆里,不仅原主的控制消失了,连玄修的存在似乎也消失了。
殷颜仔细回忆着刚到这直至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洞穴与藤桥,阁主与手下,除了物形显现外,身份含义也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方才那人说的是蛊族……蛊需载体控制,颈间的短管,腕上的铃铛……
怪不得那人要斩落她的铃铛!
殷颜缓步将身子拖至床榻边,唯今之计,也只有摔落之法了。
她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将手臂狠狠地插入床榻边的藤条上,鲜血溢出的同时麻痹全消,骨裂的痛感蔓延全身,殷颜忍着痛翻身跳起,将所有的虫都甩落在地!
还有不怕死的试图爬上藤条再次进入她的身体内,殷颜咬了咬牙,将藤条狠狠掰断,巨大的疼痛让她再也抑制不住尖叫,音波瞬间冲破了封印于洞穴外的屏障,少年焦急地跑了进来。
“阿姐!阿姐!他们又惩罚你了是吗!”少年心痛得不知所措,眼泪吧嗒吧嗒地掉着。
至少这个所谓的弟弟看起来是真心的,殷颜选择相信他一回,“没事,我没事。你……你能不能先帮我找个钳子,我要把这藤条夹出来。”
藤条取出来后,殷颜的全身都被冷汗所浸湿,她倚靠在床榻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阿姐,”少年小心翼翼地递上茶水,“往后,我们还是离阁主远些吧。”
这话说得倒是有趣,殷颜浅笑了下,“不是你方才拉着我非得去的吗?怎么现在又要离得远些了?”
“我……”少年心虚地低下头,“我以为……我以为阁主是真心待你好的。”
他环顾四周,悄悄靠近殷颜刻意压低声音说道:“方才我只能找阁主可能会惩罚你的借口才能将你带过去,否则……”
殷颜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明白的,我与阁主,身份云泥之别,本就不应待在一处,你能给我讲讲,之前发生的故事吗?方才那异虫一咬上来,有许多事我都记得断断续续的。”
“啊?”少年虽疑惑,却也老老实实地将往事娓娓道来。
殷颜将故事听了个大概,原是蛊族首领与闻音阁主的纠缠爱恋。蛊族本是闻音阁内的一直分支,可操控异虫蛊惑被控者心智,让被控者体会千抓万挠之余还被麻痹可行动的四肢。
此类心术只配做最下等的差事,比起武功表面,心术的施展还是不足以拿上台面,至少在闻音阁里,没人看得起蛊族。
可蛊族首领苏雁南和闻音阁主落荀却偷偷地相爱了。每每借犯错缘由作召见借口,便能获得一次短暂的欢好时光。
久而久之,也极易被人识破。因而苏雁南甘愿做名声尽损的红颜祸水,也要保住落荀的阁主身份。
殷颜忍不住感慨,“她做……我做这么多事,真是太傻了。”
少年见她是这副反应,将更多的真心话吐露出来,“那阿姐这次,是要在这等阁主回来,还是陪他一起去武林大会呢?若是跟着去,免不了被人诟病。若是不去,我们如何能为蛊族扳回一成?”
“去了,能为蛊族扳回一成?”殷颜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少年重重地点头,“蛊族之术一直被闻音阁那些不开窍的人所禁止,若我们能在武林大会争个名头,往后在这闻音阁内,便可抬起头面人,再也不惧身份流言。”
他突然就变得正经起来,殷颜担心其中有诈,再三确定,“那为何之前你未曾提起过?”
“因为我怕阿姐,会心甘情愿将此术奉给阁主。”
“你如今如何能确定……”
话未说完,殷颜又感觉到一阵晕眩袭来,似乎有源源不断的记忆正充斥大脑,体内筋骨晃有异动,消失的原主记忆此刻竟然全数回来了——蛊族之术,除却心术控制外还有一道,抽活人骨作载体,便可做闻音骨笛。
眼前的少年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缓慢地向她伸出手,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
“阿姐……”空灵的回音萦绕耳旁,周身似乎都蔓延着寒气。
殷颜只看到一个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