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巷内店铺所售之物,比之锦绣街更为奢侈华贵,殷颜在进去前就耀武扬威地说道:“玄使君,要是银钱带不够的话,可是会被押下来当苦工的喔!”
玄修宠溺地摆手,“今日你开心就好。”
得到指令,殷颜开心地挑选起衣裳首饰,挑来挑去她居然还是觉得之前玄修选的衣裳是最好的!铺子里的衣裳大多是以裙装为主,也没有能放武器的地方。
若是可以定制那便好了,她犹豫着要不要跟掌柜详说要求,但她的作画能力极差,表达好像也饱受诟病,如何能在简短的三言两语内表达清楚自己的需求呢?
算了,先挑首饰吧。
满目望去,尽是那些镶满珠玉的簪子,还有一些是花草状的,略有特点的可能就是那些触须盘绕状的玉簪了,都不是很对胃口。
倒是有一支放置于角落里的簪子,形制简单,边缘粗粝,像是兽骨的形状,泛着黄白,那上头的落灰已深,应是许久没有人拿起来看过了。
旁边还有几支类型相似的,但都是雕刻了一半就放弃的残次品。
“掌柜的,这支簪子……”
还未等殷颜说完,掌柜便奉承地笑道:“姑娘好眼光啊,这支簪子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与姑娘十分相配,姑娘喜欢的话,五十两银子便可。”
玄修倚靠在门边,看着那掌柜热情十足的样子,便知道她定是挑了一个丑东西,人家把她当冤大头狮子大开口呢。
殷颜犹豫着要不要再砍砍价,玄修已经走过来接过了她手里的簪子。
“掌柜的,这簪子最多一两银子,您莫要诓骗我们呀。”
掌柜的脸色立即沉了下去,“这位客官,不识货便不要乱说,这兽骨可有着上千年的历史,不买便出去,别妨碍我们做生意。”
这牛皮吹得也忒大了,这掌柜看着也就年过半百,自己都没活千年,卖的东西还能活千年了?
殷颜正想辩驳,玄修先一步开口:“掌柜的,您这个兽骨是真是假还另当别论,这么大的店,为了一支残次的簪子,影响名声,这可多不好。若您坚持是这个价的话,不妨到官府说道说道,最近衙门来了位计大人,听说很是秉公办案呢。”
正巧计双双在门外路过,玄修故意高声喊道:“计大人。”
计双双回以点头继续巡逻去了。
殷颜侧头看见掌柜的神情已从气愤到谄媚,他强颜欢笑道:“若是客官真心喜欢,那便拿去吧,犯不着为这点事情上官府的。”
玄修又一改刚才的气势,彬彬有礼道:“谢过掌柜。烦请掌柜将雕刻工具借于我,我愿帮掌柜将这旁边的残次品都雕刻成形,您看如何?”
殷颜更疑惑了,先礼后兵她听说过,先兵后礼还是第一次见。这又是闹哪出?
掌柜的笑容看似不再是挤出来的了,他爽快地应道:“好,好,客官稍等。”
片刻后,殷颜对簪子彻底没了兴趣,对眼前这个专心雕刻的男人充满了好奇。
兽骨簪被玄修托于掌心,他的另一只手执着刻刀,刀尖落下时,唯有细微的沙沙声落于店堂内。刻刀于他指间似是一支温顺的笔,在坚硬的兽骨上行云流水地游走着。
细如毫发的骨屑轻轻落下,在他的指间跳弹,又即刻被他一吹而散,裸露的骨皮上逐渐显现出清晰的纹路。
乾为天,坤为地……卦象的符号深嵌骨中,细微的摩擦声后便是端详的时刻。
收刀完毕,原本粗陋的兽骨簪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接着他将那堆残次品都做了衔接的覆盖弥补,将其放回原位后,他浅笑说道:“掌柜的,现下这一两银子,可花值了?”
掌柜早已震惊得说不出话,他只知木讷点头。
玄修将银子放下,拿起那只雕刻极为精细的兽骨簪,小心翼翼地将簪子插入殷颜的头发,他看了一下,唇角扬起一抹弧度,“好看。”
殷颜不敢抬头,刚才玄修的指尖掠过她耳廓时,她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在不断发出巨响,她怕玄修识破她眼底的慌乱。
经过几番平复后,满心的澎湃只化作两个极其简单的字喃喃道出,“谢谢。”
玄修牵起她的手,往醉梦楼的方向走去。
醉梦楼的酒最是甘甜,入了喉以后,烈性也随之涌上,酒过三杯,殷颜已隐有醉意。
“今日那个掌柜,人品不太行。”
“他看你许久,知你不喜欢店内奢华的簪子,于是想从那只极其平凡的簪子下手,赚你的钱。可后来以官府之名逼了一下后,又屈服了,可想而知他欺软怕硬。”
殷颜将酒杯拿起,递到玄修嘴边,颇有玩耍之意,“那你说!你的那番举动不也是欺软怕硬!以强权压制!那你也是个恶人咯?”
玄修未接,又喝了一杯,“在这人世间,欺软怕硬确实是常态,无法改变世人,但我们可以为自己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