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颜惋惜道,“若不能开,于女子而言怕不是件好事吧。可除了涂青要,也没有其他人愿意出钱了。”
玄修在一旁安静听着,始终没有发表意见。
过了半刻,他冷不丁提议道:“等探完记忆,去一趟女子学堂。”
白习的手搭上了玄修的肩膀,“你是不是应该给我放假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玄修嫌弃地拨开他的手,“我是神,不吃人那一套。”
抢在白习破口大骂前他再度开口,“守在这护阵,我跟殷姑娘进去,计双双若来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妖魂被放出的那一刻,四周的妖魄开始寻回自己的原主。
他们拼命贴合,争分夺秒地往各自的身体撞去。
玄修与白习各站一边,欲开妖物魂魄糅合之阵。
他抬起左手,以两指往右侧移动催化神力,业火印记泛出了猩红的光,锁魂链自皮下缠绕而出,将认主的妖魂妖魄捆于一体,沉黑的锁链将魂魄捶打其次,每一次捶打,都伴随着隐约传出的哀嚎幻音。
左侧,是白习的傀儡丝正穿插于妖物魂魄的各经脉间,离水印记的窥视可看到妖物魂魄逝前所产生的伤口,以伤口缝隙潜入,编织虚无法阵,将魂魄重新缝合在肉身内。
殷颜将珠簪与玉饰置于掌心,棺钉连成长寸,将首饰分散并狠狠钉入妖物魂魄上,妖物魂魄逐渐变为实体,在棺木前立正站好。
玄修白习同时催阵,将妖物实体镇于棺木内,棺盖合上之际,已然完成体灵融合。
“身死形未灭,魂飞魄拾遗。”唤魂咒起,殷颜额间的阴阳印泛起琥珀色的光芒。
这次她主动牵起玄修的手,带他一起走进了妖物的记忆世界。
茫茫大雾,眼前视物一片灰白,只听偶有几分潮汐之音,似是在江边或是海边。
再往前走,便觉身下柔软,还有腥水之气。
云雾散去后,殷颜终于看清了现下身处的位置,岚江镇。
彼时的岚江镇,万家灯火,人潮如织,应是回到了几百年前。
她尝试再往前一步,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自己根本就没有脚!
离开水面多一分,喉头便多一分窒息,想来自己应该是变成了那条如魮鱼。
目光所到之处,皆是渔船、渔网,看来这里的人以捕鱼为生。
正想着往可挪动的区域再探探,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从水面拉扯至水下!
这江底,竟有数万条与她一模一样的如魮鱼!
游过江底丛带,她来到礁石旁与鱼群会合,众多如魮鱼规矩地待在指定位置,不远处似乎是个领头的如魮鱼,看这架势应是在开会。
他一声令下,一条红色的如魮鱼被带到了众鱼面前。
它全身通红,包括那尖利的长嘴也是红色的,在一众青蓝色鱼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水面忽然有了波纹滚动,渔船的阴影笼罩在鱼群的上方,领头的如魮鱼将那条红色的如魮鱼给抛了上去,其余的全都四散离开。
殷颜觉得奇怪,想跟过去时被旁边的如魮鱼拽住了身体。
“别过去,靠近她你也会变得不详。”
嘴里吐着泡泡,殷颜尝试夺回身体主动权,艰难地开口:“为什么?”
“她是千年来第一条雌鱼,生来不详,族长已经决定让她献祭了。”
这番言论震撼了殷颜的心灵,她刚想反驳却被如魮鱼记忆的主人夺回了身体。
这副身体的主人看着也是个好奇心重的,它又游到水面上去围观了。
渔民将红色的如魮鱼拖下船后,拿起那把大砍刀对着她的尖嘴就是狠狠一打,鲜血淋淋的嘴巴被砍下,里面露出的珍珠与玉石在鲜血的渲染下泛着令人不适的光泽。
可那群渔民却像是看到稀世宝物般惊喜不已,他们取完珍珠与玉石便将如魮鱼放了,殷颜以为他们最起码还有最后一点善心。
结果没想到的是,第二日又是那条红色如魮鱼被抛上水面,被第二次砍掉嘴巴剖石取玉。
一日足以让如魮鱼长出新的嘴巴,孵化出新的珠玉。
就这么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红色如魮鱼的痛苦折磨持续了很长时间,渔民们没有深挖江底,如魮鱼群也没有受到更危险的侵害。
久而久之,如魮鱼群已经懒得再去看了。
不知过了多少年,有一日红色如魮鱼被抛上水面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那日之后就发生了巨大的江溢,如魮鱼群居住的环境被毁,他们整个族群都被冲上了岸边。
再醒来时,殷颜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男子,如魮鱼妖的魂魄被封印在了这个男子的体内,好巧不巧,正是李非应。
李非应不喜妻子原氏单调无趣,整日流连闻怜楼听曲作画。
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