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颜听话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继续看戏。
女子将撕下的脸皮覆于自己的脸上时,留下的折痕深浅不一,像极了那个如魮鱼妖身上的鳞片。
难不成她就是那个如魮鱼妖?
再看下去,女子将玉露涂抹于嘴脸的连接处,折痕很快便消失了,甚至肌肤都比前几刻更光滑了许多。
接着她将玉露施法抬起,整瓶玉露没入男子的体内,她的掌心自男子的下半张脸处缓慢滑过,一张新的嘴脸又覆于男子的面上!
她顺势坐到男子的怀中,浅笑挑逗,那男子像是刚醒,见到温香软玉在怀眼神里充满惊喜。
目睹一切的殷颜只觉毛骨悚然,即便已在话本上看过相似的这一段,可真正见到实景发生,还是觉得太诡异了。
离去时,那男子状似与来时一般无二,并未有其他异常。
待到夜间,老鸨推门而入,还带着小二将这女子押走,那女子哭得撕心裂肺,看样子是不想被赶走。
可老鸨说一不二,不仅将她赶走还将所有首饰银钱一应扣留。
走投无路的女子只能夜宿于闻怜楼外,不知睡了多久,有一善心人将披风盖于她的身上。
那善心人将帷帽摘下时,露出涂青要的脸!
结界就此破裂,殷颜与玄修回到了真实的闻怜楼内。
门外的敲响还在不断继续,施法抵御的门闩已是强弩之末。
石壁上的妖物魂息消亡,应是在他们进入魂灯结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死去了。
殷颜将棺钉布于镜后,若那妖物冲进来,还可用镜像幻阵抵挡上片刻。
“现在我们要逃吗?”她指了指雅室的窗户,当然还有一计策便是破窗逃走。
玄修看了眼窗户,外面的天色似乎降至破晓。
他从容地牵起殷颜的手,“你说得对,该服输时就得服输,逃吧。”
殷颜只是客气一下,她不想当逃兵啊!
缩头乌龟的形象真的太差了!
可玄修的手劲带着不容拒绝,妖物的魂息冲进来的那一刻,他们已经跳至窗外。
日光刺破窗纸,赶走仅剩的月华之色。
殷颜和玄修在巷道中飞檐走壁,妖物在身后穷追不舍。
路过城主府时,恰好撞见城主晨起在练五禽戏,玄修脚下一顿,调了个头往闻怜楼的方向奔去。
狂奔中只听见殷颜疑惑的声音,“为何要往回走?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玄修边躲避妖物的攻击,边耐心解释道:“城主练五禽戏一般是在卯时的最后一刻,此刻初晨日光最是充足,那妖物吸收了太多日光,无法再以魂息之态回到闻怜楼了!”
话音未落,那妖物已追至殷颜与玄修脚后。
差一点儿,它就跟着二人一起冲进闻怜楼了。
哪怕此时楼门洞开,它也不敢再入内,只需一步魂息就会灰飞烟灭。
玄修大手一挥将楼门彻底关上,殷颜只瞥见它最后愤恨的眼神,怕是下一次再遇到,它会直接下死手了。
大堂内,涂青要与抚玉的棺木静静放置于中央,棺盖严丝合缝,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异常,那便是最大的问题。
殷颜的长指缓慢滑过棺盖的凹凸刻痕,“让我猜猜,你们之中是谁从里面跑了出来?”
棺钉从指尖瞬间弹出,直直插入棺盖刻痕处,再拔出时泛着幽蓝的光泽。
似是受到感应般,它直直地飞向涂青要尸身所在的棺木,往棺盖上有节奏地击打着,像极了扰人清梦的敲锣使。
殷颜惊喜地回头冲着玄修说道:“我猜对了!妖物的魂息一直在抚玉的体内!”
玄修宠溺地应道,“殷姑娘的聪明才智,无人能敌。”
又是这个词,仿佛于无形间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专属暗号。
下次再遇到假的玄修,不妨试试这个暗号好不好使。
闻怜楼的大门被剑风刺穿,计双双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玄道长,果然不出你所料,那群男客自回家后便闭门不出,也从未再到过其他与闻怜楼相仿之地,甚至他们对官府的到来似乎很是惧怕。”
玄修心下了然,“那群男客里,没有一人是二次到访的,全都是第一次去闻怜楼,鬼息缠身不久后便消散了。他们并非惧怕官府,更多的是惧怕计大人手中的玉剑。”
殷颜自然接过话茬,“玉剑可照妖,况且计大人破案多桩,身上的正气足以震慑鬼魅的邪气,那群男客才会露出惧怕的姿态。”
计双双打量的眼神看向两人,难掩起哄之意。
殷颜被盯得不好意思了,连忙转移话题,“下一步,是不是该去会会二次到访过闻怜楼的男客了?”
抢在玄修说出那四个字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