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习忍不住提醒,“计大人,你这身装束一眼就被人瞧出破绽了。”
计双双拿出玄修所赠予的窥阴环放在左眼上一看,白习的浅笑模样映入眼帘。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真的鬼,还是一只少年鬼。
她的权威怎能容许被一个孩子质疑,“我这身装束并无问题,白公子还是少管他人闲事。”
殷颜和玄修默契碰杯,看来这欢喜冤家的趣事是少不了出现了。
酒入喉头的那一刻,汹涌的暖流涌进了殷颜的身体里,回味中还带有一点甜意。
不同于茶的苦后回甘,酒的烈性似乎更使人贪恋。
未饮几杯,殷颜已觉头晕目眩,那感觉像是一脚踩在了棉花上,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但脚下不是万丈悬崖,而是西阴城的土地。
耳边似有切切如私语的弦音传来,殷颜循声望去,容貌昳丽的姑娘正轻拨琵琶。
可那琵琶却在转瞬间化为长枪,直直地向殷颜刺来。
殷颜抬手催化出棺钉抵御,长枪被逼退时她奋起攻击,却在棺钉即将打入姑娘的身体时蓦地停下。
那姑娘的脸竟化成了严将军的脸!
在她分神的间隙,长枪再次朝她的心口方向刺来!
锁魂链的倏然出现将长枪的攻击隔绝在外,紧随其后的还有玄修着急的喊声,“殷颜!醒醒!这是幻境!”
殷颜缓缓抬头,她看着面前眉宇间尽是清冷疏离的严将军,心中又是一痛。
脑袋里的声音好像在打架,殷颜控制着棺钉的方向,迟迟未动。
不远处又传来玄修的声音,可这次是冰冷的,“殷颜,这是幻境!杀了她!杀了她你才可以出来!”
实体不可在幻境中支撑良久,锁魂链正在一点一点消散。
眼看着严将军没有放弃进攻,正蓄力再将长枪直直地刺入她的心口,殷颜闭上眼,挥手让棺钉向严将军的周身飞去。
如若真是幻境,那幻形周身的塑造结界必有破境命门。
她猜对了,严将军的长枪未再向前,周身的画面被撕裂出一道长长的口子,她的身影也逐渐消散在殷颜眼前。
好像又回到了闻怜楼的大堂,但桌案周边空无一人,唯有一容貌清秀的女子正坐于台上挥毫作画。
又是幻境吗?居然还没逃出去。
那女子笔下山水渐次晕染,墨色似有生命般流动。
可她为何只着黄与赤两色?
待那纸张全然翻转,那幅大漠血战图再次震慑到了殷颜。
画上栩栩如生的置景置物,无一不在提醒着她,这场大战的惨烈。
忽然那画作闪现诡异的怪火,自燃了起来,并以疾风之速向殷颜的双眼飞来!
幸好这次她早做准备,将棺钉之口打开缚以土阵,向那雄雄大火尽数扑去!
幻境结界再一次被撕裂出口子,只剩最后一道了。
戴着面纱的女子正素手焚香,青烟袅袅聚而不散,隐约出飞鸟形态。
是有人脸的飞鸟!
飞鸟身上附着浴火,它正缓步向殷颜走来。
这次再以棺钉内的黄土覆之也不管用了,黄土似乎感应到了来者的气息,无论殷颜如何催动,黄土都不再作反应。
这最后一击,应该就是凫傒鸟吧。
殷颜不屑地笑道:“只会以妖念记忆反噬作武器,你的修为也不过如此!”
雌雄同体的声音终于显现,“对付你,不论强弱,只论一击绝杀。”
它继续嘲讽道:“若想活命,大可把眼前的妖物杀了!杀了它,你就能逃出去了!”
妖念记忆反噬所化,多为魂息本体。
若是她把凫傒鸟杀了,它消散的妖灵会被这只恶妖寻回,成为强化它法力的囊中之物,那样凫傒鸟便永世不得轮回了。
浴火逼近的浓烈气味已经充斥在殷颜的鼻间,她感受到喉头的流动气息越来越弱了。
可她若在这幻境中被凫傒鸟斩杀,法力也会被这妖物尽数吸走。
不如……就让这记忆葬在此处吧。
殷颜将棺钉的指向对准自身,她张狂地笑道:“若我沉散于这幻境中,你怕是修为也要丧失个几百年吧!”
妖物似是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选择,仍气愤地回怼道:“就你的修为?能比凫傒鸟的浴火术更快?怕不是酒醉未醒!”
殷颜不想再跟它废话,棺钉肃杀圈亮起的那一刻,脑海中荡过的,居然是那番大道理。
“可你看到能救之人不去救,该杀之人不去杀,这与帮凶有何区别?”
她不想做这个帮凶,不管是人命还是妖命,都不该死于一念之间。
闭上双眼的那一刻,妖骨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殷颜没有注意,她抱着赴死的决心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