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修摇头,“在你砍下它嘴巴之前,它口中之物会将你的魂息腐蚀干净。”
这么……这么恶心的吗?
殷颜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比起死,更不能接受的是脏死。
纸伞的抵抗已经持续了一阵子了,妖物已然看出了其中的规律,它停止了吐泄脏物,将嘴巴合上了。
耳边又传来吞咽东西的巨大响声,殷颜借着纸伞露出的缝隙偷偷观察。
不看还好,一看更觉恶心。
粗长的尖嘴之下,是片片五颜六色的鱼鳞覆于连接处,那鱼鳞不像是自然生长而出的,更像是贴合上去的。
不仅规则不一,纹理上似乎也不符合常理。
这让她想到……话本里第二卷中,被撕下的嘴脸。
思及此处,她开口说道:“你可曾看到过,能把人下半张脸撕下来的法术?”
玄修微怔,继而会意。
他将纸伞的骨节柔化为竹枝本体,再以箭发之速逼向如魮鱼的妖身,那片片鱼鳞果然被逐帧带起,露出可怖的缝合伤口。
“你们……给我撕下他们的嘴脸!”雌雄同体的愤怒之音盖过当前所有屏障。
它再度张开嘴巴,向殷颜和玄修吐出更多妖身内含之物。
巨石撞击在结界的那一刻,所有止灵符全部被震飞,纸伞也被吞了个干净,连伞骨都未曾留下一根。
殷颜边躲避巨石的追赶,边说道:“刚才第二次我进去时,它甚至能吐出像珍珠一样的东西!”
玄修施咒后退,“如魮鱼,鸟首鱼身,可吐珠玉,常为富庶之显像。”
殷颜的神情在风中凌乱,“别拽你那什么东西了,快想办法啊,这石头我挡不住啊!”
玄修似有笑意,“刚才殷姑娘不是还想与它一战来着?”
殷颜忍住与他对杠的冲动,“刚才是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话本里有句话叫……什么什么俊杰,快想办法啊!”
又一颗石头差点击中她的妖身,阴阳印都被逼出来了。
“巷妖,神使,今日你们的魂息通通都要给我留下!”那令人厌恶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结界内外的屏障均已被破,殷颜和玄修最终寻到一处角落,可如魮鱼的身影也已紧随其后。
它在角落的五尺外已建立起新的幻境结界,玄修怕是进不去了。
殷颜这才发现玄修一直以故作轻松的状态掩饰伤口,他的背部已出现一道巨石砸过的硕大红痕。
她想起未曾进入幻境前,玄修出现过一次强大的力量呈现。
她抓紧玄修的手臂,着急地说道:“你之前那次很强的力量,是需要什么契机才能触发?现在能触发吗?”
玄修眼神闪烁,含糊道:“锁魂之力裂变,要看机缘,并非意念所成。”
殷颜重重地叹了口气,“行吧。那我来保护你吧,连你的神力都不在它之上,你还是省点力气等白习来吧。”
玄修重复,“你保护我?”
殷颜拍了拍胸口,“当然。现在我们和它的力量相比较太过悬殊,所以呢要舍己为人。”
她看到玄修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似是没听懂她又补充道:“意思就是,舍我为你,话本上说,有个姓田的赛马,就是这样赢的。”
“我消耗它,你尽量撑到白习来,这样你们走的时候把我一并带走就行。”
“是死是活,不重要了。”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殷颜不想当胆小鬼。
况且这妖物,本身就是冲她来的,还是不要连累玄修了。
要说她还有牵挂之事,莫过于第三卷的话本了。
风雨欲来,惊雷隐现,阵仗大得殷颜忍不住感叹,这妖物真不想让他们活着出去。
她站在玄修的身前,抱着赴死的决心说道:“死了也没事,到幽冥还能见到你们。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帮我带上我放在棺材里的第三卷话本。”
说完也不容玄修拒绝,将止灵符布于他的周边。
交代完毕后,她便握着陨铁柄冲了出去。
电闪雷鸣之下,顷刻间闪过的白光和着妖物的嘶吼,阵阵攻势尽数抽打在殷颜的妖身上。
喉头的鲜血再也咽不下去了,力竭之际唯有排出,就是有点脏,没有帕子可以擦拭了。
殷颜的妖血滴落在青石板上,妖物兴奋地冲向此处汲取魂息。
棺钉护主,以殒身之力抢在它之前用黄土掩盖殷颜妖血。
妖物气急,“好一把护主的法器!”
它一把将陨铁柄捆制于空中,以口吐的不明液体将这陨铁柄彻底腐蚀,很快它便成了一块法力消散的废铁从空中摔落。
妖物悠悠地飘到殷颜眼前示威,“如若你自愿将魂息交予我,我可留你一命与那神使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