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此,还不如早早把你扔去塞外,也不会误了我陈家刀!!!”
陈昂本倒在地上一言不发,听见父亲此话,胸口重重起伏,片刻后,牙关里挤出沉沉笑声,目光忿忿刺向陈将军眼底:“陈家刀,陈家刀?分明是丹凤……”
“你闭嘴!”陈将军急急喝止,面上表情变幻莫测。
陈昂停住,几息后轻嗤一声,讥诮转头。
陈将军转头看了看林晚春四人,深吸口气指指陈昂道:“等会跟你算账。”
说罢拂袖转身走向四人。
四人均默契地目不斜视,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若无其事地向陈将军见礼。
“家门不幸,让几位看笑话了。今日多谢几位出手相助,老夫派些人手护送各位回府,改日定亲自备厚礼至府上道谢。”经历这些事,陈将军神色间有些疲倦,却依然腰背挺直,声若洪钟。
池顾白拱手笑道:“陈将军哪里话,我们不过是昨日来陈府贺喜,吃醉了酒蒙府上好客借宿半晚,现在酒醒了我们也该告辞了,哪里值得将军道谢。也不敢劳烦将军护卫,我们自行回去便可。”
“好,好,那老夫就不留各位,不过更深露重,还是有护卫在稳妥一点,还请各位不要推拒。”陈将军听言面色一松,便不容拒绝地送池顾白四人出了密道,又点了几名侍卫,安排马车送四人离开。
几人都知道今日不是带走姚安谨尸体的好时机,因此并不多言,无声道别后各自平平稳稳跟着侍卫回了住宅。
姚安谨静静看着前方,心情很平静。
他想他是挺没用的,靠着满腔的恨意从乱葬岗里爬起来,发誓要将所有人嗜血啖肉。
到头来却做得没头没尾,不像个模样。
他一开始也是真的想要帮那个可怕的魔修。
龙脉、国运,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这一路真远啊,二月的山茶、四月的海棠,都好美。
黑暗汹涌包裹而来,陷入永久的梦。
陈氏祠堂
“父亲,兄长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陈家父子惊异回头,却见陈可流着泪进来,眼神像是要碎掉,背后是漆黑的天幕。
今夜无月,星子寥寥。
陈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所听到的,手无力地垂在身边,手里是她给哥哥拿来的药。
“丹凤将军她……不是病亡?
“还有陈家刀……
“难怪……难怪……难怪哥哥小时候那么喜欢刀,后来却突然再也不碰刀。”
陈可只觉得整个世界像是在无声地崩裂。
她还站着,却好像已经倒下。
天……天啊……
她这十七年,过的算是什么?
一切都是谎言
都是虚伪
都是假象
骗子
抢夺者
背叛者
她麻木地走在庭院里
脑海里像是有无数的声音在冲撞着要撕裂她,又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分明是从小长大的地方,却失去了方向。
树影憧憧
鬼影重重
有侍女上前来,着急地说什么,陈可愣愣地看着对方,辩不出来,又木然地被对方半拉半扶着回到陌生又熟悉的房里。
回到住处已是丑时,虽然昨夜在陈家事情纷杂,但好歹摸清楚了一些姚安谨背后之人打算,事情也算有了新的进展,林晚春不再想那许多,简单洗漱后倒床便睡。
没睡多久就到了上值的时候,想着接下来还得送姚安谨回禹南潮州老家,林晚春不好再向张大夫请假,只能去仁医堂一边看诊一边等池顾白消息。
今日的病人有些多,林晚春忙得脚不沾地,待给一名病人扎完针,枫荷见缝插针给她送来一个食盒,林晚春才意识到已经是未时了。
食盒还温热着,林晚春感激地向枫荷笑了笑,去药房找了个空位坐下。
京都人吃饭都偏咸甜口,林晚春这辈子久居锦州,口味被养得偏辣,不太喜欢吃咸甜菜系,但是糕点她又很喜欢,枫荷与她相处时日渐长后,便也知道了她的喜好。
今日送来的饭菜就很合她的口味,一道清炒菜心放了辣椒,一道咸水鸭,都不是甜口。
林晚春吃得舒心,浑身都放松了下来,吃完饭正喝茶清口,就见窗户边冒出个脑袋,笑嘻嘻地说:“林姐姐,你吃完了?”
林晚春已经习惯了池宁的神出鬼没,对突然冒出来的人头面不改色,待口中茶咽下去方清清嗓子说道:“说吧,什么事?”
“公子知道你忙,已经去陈府找陈将军了,他让我给你说一声,魔族的事还有姚安谨的尸体他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