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那匹饿狼最终在沙地上抽搐着咽了气,看台上爆发出混杂着喝彩与咒骂的喧嚣。

    那少年漠然拔出短刀,甚至没有多看那野兽一眼,只是习惯性地抬手抹去溅到脸上的血点,留下更深的污痕。他被两个监工模样的壮汉粗鲁地带着,离开了沙场。

    帕尔哈提似乎对这场带有引导意味的“教育”效果很是满意。他瞥了一眼站在身旁,脸色惨白的墨玉,挥了挥手。

    于是,墨玉被重新拖拽着,穿过迷宫般的通道,最终被扔进了一间比之前那个笼子稍大、但同样阴暗肮脏的石牢。

    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落锁。墨玉瘫坐在地上,铁链哗啦作响,他还没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那张脸……除了哥哥,他想不到其他任何。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再次被打开。那个熟悉的身影被推了进来,门又被迅速锁上。墨竹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他浑身脏兮兮的,破烂到只能勉强蔽体的衣物之下,随处可见触目惊心的伤痕。有些甚至还未完全愈合,就又被撕裂,正一股一股往外渗血。

    墨竹此刻便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微微喘息着,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和汗味。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墨玉,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就像看一块石头,然后便沉默地滑坐到地上,开始检查自己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划伤。

    墨玉的心脏狂跳,手心被攥出的汗湿滑黏腻。他张了张嘴,想喊“哥哥”,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看着墨竹那副漠然、仿佛对一切都已麻木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痛。他鼓起勇气,用带着颤抖的大戠语,小心翼翼地开口:“……琉勒?”

    墨竹检查伤口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墨玉。这次,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极淡的疑惑。

    他似乎努力在辨认墨玉的话,然后,用一种非常生硬、带着浓重乌洛侯口音,且词汇贫乏的大戠语,缓慢地回应:“……你……认得,我?”

    墨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墨竹从小在乌洛侯长大,恐怕没怎么学过戠话,能听懂和说一点简单的,可能已经是极限了。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继续叫出口,而是换了句话,放慢了语速,尽量用简单的词,指了指墨竹手臂上的伤:“伤,痛吗?”

    墨竹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墨玉。片刻后,他迟疑着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不痛。”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摩擦。

    短暂的交流后,又是一阵沉默。墨玉有千言万语想问,关于父亲,关于母亲,关于哥哥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的。

    但他看着墨竹那封闭而疲惫的样子,问题堵在喉咙口,无论如何也问不出来。

    最终还是墨竹先开了口,他盯着墨玉的脸,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原始的审视,用混杂着乌洛侯语和简单戠话的词句,断断续续地问:“你……谁?为什么……像我?知道……名字?”

    前言不搭后语,但墨玉就是莫名其妙的听懂了——墨竹不记得他了。

    他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指着自己,一字一顿地说:“我,斯阑,墨玉。阿加,阿加……墨承瑾。” 他指了指自己,又朝上胡乱指了指,然后认真观察着墨竹的表情。

    他分明看到墨竹在听到“墨承瑾”时,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麻木。

    墨玉急切地继续比划:“你,琉勒,对吗?墨竹,对不对?你是哥哥。我们是……兄弟。” 他这次先是指了指墨玉,又指了指自己,然后竖起两根手指,努力表达着“两个”和“一样”的意思。

    墨竹皱紧了眉头,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复杂的信息。他盯着墨玉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墨玉以为他根本不相信,或者无法理解。

    墨玉等得着急,又手忙脚乱的比划着,生硬的转移了话题:“那个什么帕什么……他说了,阿加还活着。”

    听到这句话,墨竹终于抬起手,有些迟疑地,指了指墨玉,又指了指自己,用乌洛侯语喃喃了一句什么,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他反复念了几遍,才看向墨玉的眼睛:

    “不怕。我,琉勒。我是,哥哥,我,保护你。”

    他艰难的将这句话说完后,墨玉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大概是将自己刚才那句“帕什么”,误解成了“我害怕”。想到这里,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覆盖原先还未干透的泪痕。

    但墨玉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看见墨竹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除麻木和疑惑之外的情绪——一种深深的、沉重的悲哀。

    他似乎终于将眼前这个干净却惊恐的男孩,与某个模糊的记忆碎片联系了起来。

    墨竹低下头,用生硬的戠话,夹杂着乌洛侯语,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阿加。……死了。我看见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又摇了摇头,墨玉便立刻会意,意思是墨承瑾的结局他已目睹:“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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