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对方一眼,但都在对方察觉前,迅速移开视线——真撞上了,还要翻个白眼。

    顾来歌心道自己简直就是白费口舌。

    他无奈的看着这两个人暗中较劲,谁也不肯让谁的样子,只觉计策告败而终。内心扶额叹息时,却忽闻一阵细微的“嗡嗡”的飞虫振翅之声。

    一只圆滚滚、毛茸茸的金色蜜蜂,朝着杨宴手中的那杯甜酒撞去,晃晃悠悠地飞了进来,精准地绕着这位最古板严肃的杨晏大人的手打转几圈,然后稳稳当当停在他突起的腕骨上。

    杨宴身体瞬间僵直,端着酒杯的那只手上也不是,放也不是,惊得一动也不敢动。

    他天不怕地不怕,还能在朝堂上把大将军怼得说不出话,偏偏有个无人知晓的软肋——极怕一切带刺、会飞的小虫。

    那蜜蜂停了片刻,竟还不肯离去,眼看着开始得寸进尺,慢悠悠地往他袖口的方向爬过去。

    杨宴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手中酒杯差点脱手,酒液也因后缩的幅度溅出几滴,将他因用力而被捏的发白的指骨染得晶莹发亮。

    他努力想维持风度,可紧绷的嘴角和皱起到微微抽搐的眉心彻底出卖了他。

    坐在对面的陆庭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先是愕然,随即眼中闪过一抹极快的笑意。

    他正看着笑话,笑意都快从那双眯起的眼里流出来,但眼见那蜜蜂得寸进尺,再动一下便能是半个身子钻进杨晏袖口,而那位牙尖嘴利的杨大人,举杯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颤——

    陆庭松忍不住挑眉,微微笑了一下。

    下一秒,只见他瞬间出手,迅疾无比地抄起自己面前尚未用过的白玉筷子和一只小碟子。

    这位瞧着似文弱书生的天策大将军,眼神锐利,手腕微微一抖,筷尖精准无比地在空中一夹,只听“啪”的一声清脆,“嗡”声戛然而止。

    那只滚圆的蜜蜂竟被他用筷子稳稳地夹住了,徒劳地扭着身子挣扎,圆溜的脑袋乱转,仰面拼命蹬着细腿。

    陆庭松面不改色,将蜜蜂轻轻放入小碟中,然后若无其事将碟子递到亭外,腕子一扬,便将那晕头转向的小生灵放走了。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眨眼之间,潇洒利落,连杨宴都还没反应过来,显得有几分茫然。

    亭内登时一片寂静。

    杨宴惊魂未定,一时之间只是愣愣地看着陆庭松。陆庭松则淡定地坐回去,拿起帕子仔仔细细擦过筷子后,若有所思的瞥了杨晏一眼,仿佛刚才只是拍了下灰尘。

    他嘴角分明还噙着一抹笑意,若不是杨宴看得清清楚楚,差点真的被他这云淡风凄的表象给骗过去了。

    “咳——”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从主位传来。顾来歌实在没忍住,用袖子掩住了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杨宴瞬间回神,脸上青白交错,既是残留的惊吓,又是被拿假正经的将军目睹窘态,甚至出手相助的巨大尴尬和羞恼。

    他憋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细若蚊蚋的五个字:“真是……多、谢、了。”

    陆庭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借着杯沿挡住怎么都压不住的嘴角,目光却望向亭外的荷花池,语气是一本正经的平淡,只是细听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调侃:

    “杨大人不必客气。举手之劳,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一只蜜蜂于御前‘阵斩’。”

    他其实笑得一口酒也喝不下,干脆就放弃了,也管不住翘起的嘴角:“届时史官记载,‘天顾五年五月,礼部尚书杨宴,卒于蜂刺’,岂不令我大戠沦为笑柄?”

    杨宴:“???”

    杨宴:“!!!”

    才好不容易刚生出的一丝丝感激,听他一席话后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怒火直冲天灵盖。

    杨宴气得手指微抖,差点没能忍住,直接指着陆庭松:“你!陆庭松!你简直无礼!”

    “哦?”陆庭松挑眉,终于转回头看他,眼神无辜又诚恳,“比起杨大人当日金殿之上断言,臣要拿三万将士人头担保,臣以为,此言已相当克制。”

    “你……!你那简直就是强词夺理,毫无规矩!”

    “承让承让,不及杨大人半分言辞刻薄。”

    顾来歌看着眼前这俩人一个面红耳赤、一个故作淡然却又句句带刺地吵了起来,终于没忍住,压着笑意开口制止:“行了。吵个没完。你们两个如今几岁了?”

    天子发话,两人这才惊觉失态,赶紧起身告罪。

    顾来歌摆摆手,面上不见半点怒意,只听他笑叹道:“罢了罢了。比方才那死气沉沉的样子强多了。瞧瞧,这不就能说上话了?虽是吵嘴,总比互当仇敌强。”

    他顿了顿,神色稍稍认真了些,“庶牟之事,朕已有决断。但在此之前,朕希望二位爱卿能暂且放下成见。陆将军并非穷兵黩武之辈,杨尚书亦非怯懦误国之徒。”

    “……你们皆为朕之肱骨,心意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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