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心?他已经没有心了,为什么会疼痛?
暮离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刚刚试图用刀捅进许时湫胸口的刀,此时却在自己的手腕处。
而对方胸口的的确确有血迹出现,但是不知是何时,那把刀已经被对方调换,现在刺在对方心口的是一把红色的短刀。
许时湫踉跄爬起来,把红色短刀从心口拔出来,那把刀又化成了一把红扇。
口中的鲜血早已经无法含住,从嘴角滴落在地面上,淅淅沥沥滴了一地。
但是许时湫还是从背包里面拿出来最后一株草药,给自己续了一下命,得以致命伤后血条还有那残存的“1”。
成就从右上角弹出“绝境逢生”,但是许时湫管不了那么多,他只想把面前这个人置于死地。
对方的刀刺在手腕处,也得以让他看清楚了,对方人形维系的唯一一根动脉。
对方一直声称自己只是怨念聚集,本体在各种情况下已然死亡。
如果对方上身的是他的原身,那肯定还是有脉络的,不可能像最初他对他出针,一点都刺不破。
所以对方并不是原身,如果只是怨念,那不可能会有实体,对方走在这个地上也不会那么清晰地听见每一次的脚步声。
中医理念中,经络是沟通表里上下的?核心通道系统?。
他也只是在赌,没想到真的赌对了。
还好这个游戏还是非常尊重现实理念的,没有让对方真的是一团怨气,但是走路尚有实体。
许时湫手握着沾了自己血的红扇,对着对方脉络的最核心处——胸口,一刀落下!
之前消失的尸山在此刻又重新在他们脚下出现了。
甚至他们因为尸山的出现,所在的位置直接被抬高,许时湫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摸到宫殿的顶端。
“我跟你说过了,时代的巨轮你如果没有办法逆转,就不要痴心妄想了。”许时湫睥睨了足下的尸山,无奈地叹气。
暮离已经被致命一击击倒再地,但是许时湫没有能知道如何彻底清除他的办法。
但看对方肯定已经元气不伤,不然不会把早已经隐藏起来的尸体,尽数展现了出来。
许时湫一个转念,就用了草生火的技能,取了片刚才从林燃身上摘下来的暮烟峡边的绿叶,生出了一小簇火苗。
暮离看见此景,顿感不妙,用最后的气力大吼:“不要。”
“你已经失了你绅士的风度了,暮离王。”这仿佛是第一次许时湫如此庄重庄严的叫着对方的名字。
暮离丝毫不明白,“你一直在跟我说,时代的齿轮不可逆转,但是倘若我开创新世界,那也是新时代,你不也是在阻拦我吗?”
许时湫指尖一松,火苗落下,燃起一大片火焰。
“执迷不悟,倘若你真的在合理范围内开辟新世界,我也没有所说的了。”许时湫为了保护自己最后一丝血条,退到了边缘上,脚步一个轻点落到了宫殿门槛处。
“但是,我刚才在Rain亮起来的铭牌处,见到了数以十计的铭牌,你已经残害很多玩家了,你根本不是如你所说的一般,只选中了我,只是我出现的时间合适罢了,是你最后一枚铭牌吧。”
“你把如此多的玩家心血完完全全取消了,你却还妄图创造一个新世界。”
许时湫从掌心拿出最后一片摘下的林燃身上沾染的暮烟峡绿叶,燃起火焰,扔进面前的地方,并伸手关上了宫殿的大门。
一时间,仿佛万鬼同哭的声音响起。
在这个世界里面,他们吟唱着:“恨血千年不及命。”
在最后一点点尾音下,他们声音渐渐淡下去了。
火光被关在宫殿里面,一如当初洇雨镇烧起来的火。
许时湫在宫殿外又等待了片刻,眼前的世界开始崩塌,仿佛从天边开始崩裂,这个由怨念组成的世界在龟裂。
直到最后,在撕裂的火光中,他听见那句来自于心底的声音:
“人总要去做些无可奈何之事的,我相信你会理解我的,哥哥。”
他全然当作没有听见,眼前已经变得乌黑,心口失血已经过多,虽然是全息游戏,但是痛感是真实存在的,更何况是一击刺中心脏这种致命伤,他此刻还有意识,全然是靠着最后孤注一掷的草药吊着。
等到身边的场景再次变成熟悉的暮烟峡的时候,他打算给自己来上一针,死回泉水得了。
却在意识消散之前,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看不清楚来人是谁,抬头只能够得到对方的胸口。
而对方胸口的ID牌显示着:“Fore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