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兄弟也一改一开始的插科打诨的模样,只低头在自己位置上做鹌鹑,但是还是一个个不理解锡纸烫怎么就突然转性子还把地方打扫了。
其实除了林燃,基本上没人看见那根针,银针很纤细,尤其是在教室里这种大环境里,一般人真的都不会注意到那根针的存在,大家甚至以为是许时湫那句“购买责任”导致的,反正惹谁不要惹法学生啊。
自然大家都忽略了林燃脸上突然出现的一丝血痕。
恶人还得暴力治,许时湫抬手把面前的《法学理论》新翻了一页,心中暗暗对这句话再一次体会到威力。
林燃见此手法实在熟悉,在老师到达教室之前,飞速在许时湫身旁的位置坐下。
他趴在桌面上,侧着脑袋观察着这位,对方时不时把书翻页,教室其实很嘈杂,但是他的世界好像只有那偶尔对方翻页的声音。
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对方,可实在是对现在的生活提不起兴趣,所以完全记不清。
教室逐渐安静下来,老师也走进来,在台上讲着什么核心目标是:
“旨在通过科学理论解析爱情本质,帮助学生建立健康的恋爱观和亲密关系处理能力。”
诸如此类,种种云云,但他现在脑子里却只有一句话:
“这人的睫毛真的好长。”
台上讲的太学究,什么“涵盖吸引法则”,什么“关系发展与管理“,这些中文对他而言还是太超过了。
所以他就这样趴着端详对方的样貌,睡了过去。
睡之前他还瞥见了对方胸口别的姓名牌:“许时湫”。
原来他叫湫啊,非常好听的名字。
......
我靠,他叫湫!
这个字他也十分眼熟,“湫水三尺”的名字是不是就是“湫”来着。
这么不常见的字,他居然能遇见两次。
他从睡梦中惊醒,惊讶发现第一节小课已经过去了,老师在让中场休息。
而眼前的人还是之前的姿势翻着他面前的那本书。
于是他决定主动出击,类似于搭讪开口:
“阁下,你好。”
许时湫:“......”
这人怎么做到开场白都一模一样的?这是经历过什么训练类似于“how are you?I afine,and you?”的固定语法吗?
所以他轻轻合上书,留有大拇指卡在书页里,就这样坐正了望向对方:
“我不太好。”
正准备继续开场白准备问联系方式的林燃:“?”
我这该怎么答?
对方仍然睫毛眨眨一双眼睛亮闪闪看着他。
他只能干咳一声,顺着问道:“你为啥不好啊?”
许时湫泠然道:“因为你趴在这里睡觉。”
林燃:“啊?”然后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扰到你了吗?那十分不好意思啊。”
许时湫点了点头,还是委婉了一下:“你其实可以对着那边睡。”
林燃嗯了声表示清楚明白。
许时湫欣慰,继续把书翻开来。
一开始从林燃坐他旁边来,他就有点在意了,那一会书也没看下去几页,知识点也没圈住几个,只是到了该翻页的时间他木然翻了页。
视线是双向的,对方在看他的同时,他也感受到了视线的温度。
总结来说就是,心烦意乱,思绪仿佛被带回了开学新生致辞时,那个坐在台下最后一排望着窗外蓝天发呆的少年。
只是这次不太一样的是,对方望着的是他。
林燃重新趴回去,只是这次背对着许时湫,望着窗外的云,想了半天也没有想通。
为什么明明他的国文老师就是教他的就是“阁下,你好。”这样的开场白,结果怎么每次都吃瘪。
思来想去想不通,于是他又在老师探讨爱情的社会属性的课题下,睡着了。
最后醒来还是许时湫把他推醒的,意识回笼的时候,教室里面稀稀拉拉几乎没人了。
他茫然望了一圈,跟许时湫道谢。
许时湫本只是想知道没人喊他的话,对方能睡多久,结果事实告诉他真的很有可能在这里趴到晚上。
呃,行吧行吧,就当作把对方脸颊拉出血痕的回报。
没想到对方回过神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今天天气真好,要一起吃饭吗?”
许时湫茫然望着外面已经悄然渐黑的天,重复道:“今天,天气,真好?”
林燃缓了缓神,蹭地站起,“万里乌云也是晴朗,所以要一起吃饭吗?”
说完他还伸手做了个绅士礼。
这其实是他留学时候的习惯使然,最终他还是选择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