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你的发音几近完美,而且能如此熟练地运用‘bien que’引导的虚拟语气,这通常是高年级学生才能掌握的难点!更重要的是,”她环视全班,“你回答里的‘永不放弃希望’,这本身就是一句充满力量的箴言。你的进步速度令人惊叹,我为你感到骄傲。”
这样的表扬下,投向简的目光自然都是敬佩,而那些目光里,也有曾对她不屑一顾的人。
渐渐地,同学们对她的评价也悄然发生了改变。那种源于出身的傲慢偏见,在实打实的优秀表现面前,终究显得苍白无力。
简慢慢不再是被人讨论的“埃莉诺的跟班”,而是变成了“意想不到的转校生”。
午餐时,开始有同学主动和她讨论课堂上的问题;在图书馆,也会有人向她请教某个知识点的细节。她不再需要依附于任何人,而是靠自己的能力,赢得了最初的尊重。
比阿特丽斯依旧嘴硬,但她的行动却诚实得多。在礼仪课的练习中,她会冷着脸纠正简每一个细微的错误,从手指摆放的角度到裙摆扬起的弧度,都要求得近乎苛刻。
“你的脊背要挺直,但肩膀要放松!你现在看起来像一根随时准备戳穿天花板的木杆!”
“不对!你的屈膝太僵硬了,你是要去决斗吗?优雅,简·爱,优雅!像天鹅一样!”
“或许如果不是有只呱呱叫的鸭子在旁边,天鹅会表现得更好一些。”简忍不住低声反驳。
“你说什么?!”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埃莉诺赶紧打圆场,她模仿着比阿特丽斯的姿势,做出一个完美的屈膝礼,“看,贝蒂只是要求严格,琼,你学得很快的,再来一次!”
在埃莉诺的调和下,争吵总能化为动力。当简终于能流畅地完成一套优雅的行礼,连比阿特丽斯也不得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哼”,算是勉强的认可。
林昭从比阿特丽斯的身影看回简,女孩的肩背都因为礼仪练习舒展不少,个子也高了些。她没忍住感慨:“即使是比阿特丽斯,在需要的时候,也成了个好老师呢。”
简想到比阿特丽斯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她知道,那份刻薄之下,隐藏的是一种不愿承认的、对团队荣誉的在乎。
她朝林昭单眨右眼,语气里流露着俏皮的笑意:“指南其六,良师益友是前进的重大助力。要学会从每个人身上看到可以学习的地方。是这样吧?”
“是的。”导师本人忍不住摸摸简的脑袋,“学得很好,简。”
这半年里,简的世界被前所未有地撑开了。
她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感受着逻辑与历史的魅力;她在与朋友的互动中,学会了合作与表达;她在一次次的挑战与被认可中,建立起了坚实的自信。
她不再是盖茨海德那个敏感、自卑、只能靠幻想朋友慰藉的孤女,她的内心正在变得丰盈而强大。
这是简白日的安排,充实、忙碌,充满了可见的成长。
但没有人知道的是,到了晚上,当寝室的灯光熄灭,当世界归于寂静,她还有另外的“课程”。
当埃莉诺和比阿特丽斯都已进入梦乡,简会悄悄地将被子掀开一角,为那个无声无息出现在床边的身影留出一个位置。
一缕轻烟般滑入温暖的被窝,她的“仙女教母”,来自远方的幽灵,总在这时与她谈起她所知的事情。
那是独属于她们的秘密谈心时光。
不过,这与其说是谈心,更像是她单方面地聆听。为了不影响室友休息,简总是用点头或最轻微的气音来回应。
林昭会和她谈起自己来自的那个世界。
“在那里,”林昭说,“人们越来越遵从自己的心意而活,女性也变得更加自由,她们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做任何想做的事,读书、工作、旅行,都不再是男人的专利。”
“我应该会喜欢那里。”简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那是一个她连在梦里都未曾想象过的世界。
林昭笑了笑,轻声说:“因为有像你一样的人存在,我的世界也才变得更好。”
她自己正是因为读了简的故事,才有勇气面对不算顺利的人生。
“在那样的世界,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你的烦恼又是什么呢?”简总好奇林昭和自己相似的那段经历。
烦恼,在脑海里穷追不舍又无法得到满意答案的问题,在人生的每个阶段都不一样。
和简这么大时,她因为读了《简爱》,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烦恼着从简那里了解的烦恼。
“你知道吗,简,”林昭动了动,用额头去碰简的额头,“在我的语言里,你有一个‘爱’的名字。”
林昭对原著印象深刻的一个部分,便是简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