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带着林昭在府上走动,找各种地点开展交流。
“林,这里是画室,舅妈不让我们进来,怕我们弄脏地毯。”简指着一扇紧闭的门,小声地对身边的林昭说。
“那要现在进去看看吗?”林昭打量着这道雕花精细的门,想起来简日后也是画得一手好画,若有所思地提出建议。
简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反正里面的画也并不好看,都是些颜色很暗的风景。”
之后你可擅长画这种画了呢。林昭听她小大人般的点评,弯起嘴角,没说什么。
她们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那间曾让简魂飞魄散的红房子。这一次,简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加快了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她们继续走着,很快溜达到了楼下的客厅。
伊丽莎和乔治安娜坐在一张沙发上,各自干着各自的事情,看都不看彼此。而约翰·里德,那个肥胖的、永远精力过剩的男孩,正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将一块蛋糕揉成团,再丢到地毯上。
他一眼就看见了从门口探头探脑的简。
“喂!你这个没人要的穷鬼!”约翰朝她大喊起来,脸上露出惯常的、充满恶意的笑容,“听说你马上就要被送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的破学校去了?真是太好了!我早就受够你了!”
里德太太就坐在不远处的扶手椅上,手里拿着一本账簿,却显然心不在焉。她听见了约翰的嘲讽,一如既往的面色不改,丝毫没有出言制止的打算。
“奇怪,书里这时,里德太太不是因为简快离开,都不准孩子们招惹简了吗?看来好学校真的割了她好大一笔,都要孩子给她出气了吗?”
林昭心里盘算着,打量客厅的目光看向简,发现小女孩的脸色已经白了。
简捏紧了拳头,她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忽然一顿,往后退了一步,似乎不打算和他们计较,要离开这里。
林昭感到更奇怪了。
简对此忍让的理由又是什么呢,难道因为缺少了餐室那关键一架吗?她可不想叫简因为自己变得憋屈。
想到这,她伸手轻轻按住了简的肩膀。
“别怕。”林昭重新看向约翰·里德,“看我的。”
她三两步上前,在约翰想抓起蛋糕丢出前把盘子抽走了。他抓了个空,肥胖的身躯失重地朝前一倒,狠狠砸到了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快、快拉我起来!”他吃痛地大叫起来,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扑腾,试图撑起自己肥胖的身体,却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一样滑稽。
林昭都没想到约翰能把自己摔成这样,她无言地松开抓着蛋糕盘的手,任蛋糕重新落回原地——此刻被约翰的后脑勺挡住的地方。
“啊!”
“哈哈哈哈哈——”
伊丽莎和乔治安娜本来还在看戏,此刻见约翰如此狼狈,几乎和约翰的尖叫声同时,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窃笑。
约翰听见了笑声,更加恼羞成怒。他胡乱挥舞的一条腿,正好勾住了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伊丽莎的裙摆。
伊丽莎惊叫一声,向后踉跄一步,手里捧着的糖果盒脱手而出,五颜六色的糖果叮叮当当地撒了一地。
“我的糖果!杰克,你这个蠢猪!”伊丽莎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
约翰此时总算挣扎着爬了起来,他愤怒地瞪着自己的妹妹,又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他下意识地一摸头,被蛋糕块糊了一手,而后怒吼一声,想也不想就朝伊丽莎的方向甩了出去。
那蛋糕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抛物线,伊丽莎灵活地躲开了,却不偏不倚,正中她身后乔治安娜的身上。
乔治安娜穿的裙子是她盼了一个星期,刚刚从巴黎寄到的。她尖叫着把蛋糕扒拉下来,看到自己崭新裙子上沾染的奶油,瞬间爆发了:“啊!我的裙子!约翰·里德!!”
客厅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约翰因为摔倒和被嘲笑而怒吼,伊丽莎因为撒了一地的糖果而哭闹,乔治安娜则指着两个兄姐,为了自己被弄脏的裙子而放声尖叫。三个孩子吵作一团,互相指责,谁也不肯让步。
里德太太早从账簿中抬起头,但根本找不到插手的机会,焦头烂额地喊起女仆来。
林昭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不由感慨,这几个孩子如果不是被里德太太这样娇惯着,以他们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恐怕都活不到现在。
而站在门口的简,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她当然知道最初的起因是林昭抽走了那个盘子,但后续的发展完全是她那几位表兄妹自己的“杰作”。
看着他们此刻手忙脚乱、互相指责的狼狈样子,她努力抿着嘴,试图忍住笑意,肩膀却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最后,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而响亮,在这混乱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