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不知尽头的日复一日中,她要如何确定自己真的存在呢?
她必须待在简身边,无论是因为她对她的私心,还是不迷失自己的必要,她都得让简别再那么害怕自己。
林昭呼出一口气,彻底没了隐瞒的心思。她朝简微微扬唇,近乎苦笑:“和你一样,我也挺怕鬼的。”
“……”简眨眨眼,把脸从被子里全部露出来,有些不解,“可是你不就是鬼吗?”
下意识想否认,但现在的情况,和做鬼也没差多少了。林昭越想越凄惨,干脆有气无力地承认了。
“就是人也有害怕的人嘛……”
这话对十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太深奥了,简暂时只能听出“确实是鬼”这个意思。
沉默许久,好奇心还是战胜了恐惧,简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追问她:“你说话听上去好奇怪。你是从别的国家来的鬼怪吗?”
“别的国家”?何止呢,完全都不是一个世界……林昭顺着话陷入更深的悲痛。
被雷劈中之前,还为练车结束而窃喜。谁能想到就这么误打误撞穿书了?
她宝贵的暑假啊……
还有,怎么能嫌弃她的口音!要不是她大学专业是英语,现在她俩说不定得手语交流。
愤愤间,悲痛的重心被微妙转移了。林昭拍拍简的被子,语重心长地回答道:
“这不是我的母语,说成这样已经不错了!要知道我是在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
“像北极一样远吗?”简想起了书里的海鸟和遥远的栖息地。
“比北极还要远。”
“啊……”简试图思考这是怎么样的距离,可这实在超出了她的知识范围,停顿片刻,她换了个方向追问,“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专门来吓约翰·里德?来替天行道大闹盖茨海德?林昭脑子里闪过几个不着调的念头,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答案。
她能做什么?她又能去哪儿?在巨大的迷茫和恐惧中,看着简那双探究的、毫无畏惧的眼睛,林昭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地想,既然都这么魔幻了,不如就魔幻到底。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神秘又可靠,然后一字一句地对简说:
“我是你的仙女教母。”
简眨眼,简思考,简疑惑。
“这是什么意思……?”
“类似于……专门来帮助你解决困难,让你变得幸福的存在。”林昭硬着头皮解释。
“幸福?”简平静地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听一个遥远的故事。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尖锐,“那你来得也太迟了。”
这一句毫不犹豫的控诉,让林昭心中一痛。是啊,对于一个在冷漠和欺凌中长大的孩子来说,迟到的善意和虚无缥缈的“幸福”承诺一样可疑。
“或许不算早,但绝对不迟。”林昭想起来简在这之后的人生轨迹,定了定神,“你的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简沉默了,她那双过于早熟的眼睛紧紧盯着林昭,像是在评估这个自称“仙女教母”的幽灵话语里的真实性。半晌,她提出了一个最实际、也最迫切的问题:
“那你……能带我离开盖茨海德吗?”
林昭被问得一愣。她当然想,原先没想过会有机会成真的设想里,阻止完约翰·里德,大闹盖茨海德之后,就是叫简去到一个比洛伍德好得多的学校。
可设想归设想,回到现在,她一个不为人所见的“幽灵”,要怎么“带”一个活生生的人走?
“离开……是个很大的工程,”林昭有些卡壳,试图搪塞,“我们需要一个周全的计划。”
“你做不到,对吗?”
简立刻捕捉到了她的犹豫,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失望,但她没有就此罢休,反而追问得更紧。
“你既然一直看着我,就该知道,没有什么比离开这里更能让我幸福了。如果你连这个都做不到,又怎么能自称是来帮我的?”
这番话逻辑清晰,又带着孩子气的固执,把林昭逼到了墙角。
她看着简那双写满“你果然也是在骗我”的眼睛,心里一急,脱口而出:
“我能!我会做到的,只是需要点时间。不会太久……这是、这是我的‘使命’!”
“使命?”简重复着这个词,终于被勾起了真正的好奇心。
“对!”林昭抓住这个自己临时编出来的救命稻草,感觉思绪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我必须完成‘让你变得幸福’的使命。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为此而来?简的眼睛亮了起来。既然如此,岂不是等这位幽灵完成所谓使命,自己便能结束这种危险又诡异的处境。
“等你完成使命,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回到你那个……比北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