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我垂眸不语,他叹了口气,让我有种继续硬气。随后我抱着新发下来的被子回原宿舍,刚进门就被一条长腿绊了一下,脸朝下摔了一个狗啃泥。
“0327!,被关禁闭好玩吗?关你一个月也是你活该!”
“嗯,都是我活该。”我曲着胳膊撑着地面艰难站起来,接着他的话平静往下说。
0217看着倒在地上的我笑的脸上的肉都在抖,看我顺从了,他在那些人面前摆起威风来了,我默默把新领的床单被褥铺好借着光看这段时间他们学习的法律知识。
其实我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再过两天就到家属探狱的那一天了,我真的很想念很想念许泽韶和我妈。
对于妈,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对她进行一声告别……
上一世我一次都没有看过许泽韶,他会不会很失落……
我其实并不是没有来,我来了,但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姿态面对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说话,我觉得我们见面一定会尴尬或者别扭,所以我靠在探望室门外,抽了一根又一根烟,明明探望时间只有半个小时,我却站了四五个小时还不舍得走。
去过四次,每次去都得整整抽两盒烟。
后来因为被拖走剜掉肾脏,身体抱恙不太走得动,也不能抽太多烟,所以就没再去过了。
*
对0217屈服了两天,要不是因为再过一天就到了家属探狱的时间我才不会对他屈服的。
我也明白了,我越是纵容他,他越过分。其中一天把我当狗耍,他把我的床单撕破一道系在我的脖子上当项圈,在系在脖子上的床单项圈接了很长一段绳子牵着我把我当狗,让我在地上爬。
他看到我颈上的疤,说好恶心。
“贱狗怎么还有疤?残缺的狗……”他捏着我的下巴,在我脸上上下扫视,“啧”一声,继续到,“这条恶心的疤为什么不在你脸上,你长成这样在监狱里给谁看,监狱里可没有女孩子!”
之后给了我一巴掌狠狠侮辱我,嘴里一直叫我贱狗。
他说我是编号为0327的贱狗,让我四肢着地跪在地上爬。
为了安稳几天,我缓缓跪在地上从宿舍里面被他牵着脖子爬到宿舍外面,在那些刑犯面前像狗一样在地上爬来爬去。
耳边被笑声包围,我面朝着地面,顺着牵引我的绳子爬行。
那一刻,我的尊严被狠狠摔碎在地上,高傲的头颅被他们践踏在脚底下,面子再也不值一分钱。
*
那天早上我好好洗了脸,仔细刷了牙,头发前天刚剃过,摸着短发茬子有些扎手,我在洗脸盆的倒影中看了自己好几遍。
我害怕自己变了,许泽韶要是觉得我不帅了怎么办?他要是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算了算了,他不喜欢我了更好,这样他就不会像我当初他在牢中我那般痛苦。
我坐在小桌子旁边,放在一起搭在膝盖上的手抖得厉害,还有两分钟家属就要进来了,家属能来的狱警已经念过名单了,没有家属来探望的在宿舍待着都没出来。
我被叫到名字,说明我有家属来,我很开心,在监狱里的这三个月以来,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我努力控制表情让脸上的死人丧气样子往下褪褪,我要假装我过得很好很好,甚至比在外面还要好。
当那双白色的运动鞋映入视线,我就知道许泽韶来了,顺着他的脚往上,到他的长腿,再到他的身体,脖颈上的疤痕,他精致漂亮却又消瘦的脸……粉色的桃花眼……
眼眶一热,要哭了,我赶忙去咬下唇内部压下这抹涩意,摆出笑去看许泽韶,张嘴喊他哥。
可能是紧张的原因,这声哥卡到喉咙眼里没能叫出来,想笑笑表示抱歉,下一秒许泽韶半跪在我面前双臂缠上我的腰,我还没哭他却先哭了,他的脸部埋在我胸前,涌出的泪水濡湿了那一整片的布料。
我没忍住,从眼角滑了两滴泪伸手飞快抹去,咬着舌尖警告自己不许哭。
把手放在他后脑上揉着他的头发轻声喊他哥。
“哥,不要哭了,就三十分钟,再哭时间就哭完了。”
他抱着我的腰部仰头看我,他眼圈红的厉害,眼球上满是血丝,他有点瘦了……
“妈没来吗?哥。”我尽力放平语气,说的风平浪静。
“小宁,你受苦了,妈,妈在家,我怕她看到你太伤心了,就没让她过来……你放心,妈没事。”他伸手摸我被剃短的头发,眼角又滑下一滴泪,“你最不喜欢寸头了,小宁……”
喉咙一涩,很吃惊,我不知道,不喜欢寸头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许泽韶怎么还记得。我摇摇头,告诉他:“我喜欢的,这样多阳刚,有男人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