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瓜果都是随树枝傍生,何须竹架支撑,如此脆弱倒了也便倒了。”大猫端坐着,这时候沈宥霭才在她眼中看到了属于山林野兽的一份孤傲。刚刚吃饭间没有说出的话,这时候也有了开口的由头,“人的环境和山林的环境不同,山林中,你可以仗着自己的能力获得领土;在人中不行,人学得会团结,他们明白一群人的力量永远比一个人的力量多,同样的,这份力量带来的就是规矩。”
在人间的日子,沈宥霭经历过很多身份,她发现人类是个矛盾的群体,他们可以团结一心面对困难,也会杀尽亲朋只为单独吃下利益,无畏和自私是人心中信念天平两端上很轻又很重的两个砝码。
“融入人群就是要遵循这里的规矩,在这里单枪作战没有任何好处。人类的可怕,在于他们的力量团结一起,神亦可杀。”沈宥霭顿了顿,抬起手想要摸大猫的脑袋,却被雾尘躲过。雾尘习惯了一个人的领地,她不理解人类,但是她想留在人间就是要遵守这里的规矩。这是到哪都不变的道理。
可规矩,又是从哪里来的?
“你说世间女子诸多不易,你不忍心看她们泥泞挣扎;现在却说着让我融入规矩,这是什么道理?”豹子声音明显低沉了很多,她不开心。沈宥霭感觉的明显。
“是的,这不冲突。”沈宥霭解释的有些着急“人类的规矩是他们团结的根本,礼教是他们尊重自然,尊重他物的自我约束,我想要改变的是借着礼教之名压迫女子的不公。”
雾尘直视着沈宥霭的眼睛,她见过人的两面三刀,口蜜腹剑,她不希望沈宥霭也是这样的,她直视这双眼睛想看看眼睛下是什么,是纯澈的愿景还是肮脏的人性?
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睛很黑,看不到什么光亮,里面虚混沌,什么也没有。
“如果不是呢。”
两个人静谧了很久雾尘问出了这句。
“如若未行渡救众生之宏愿,请天降罚,落无间阿鼻,以魂化雨,身化土,度化恶鬼,不存此间。”沈宥霭三指对天发愿,但豹子满身泥泞与她沉默对坐没有表示,知她不信天命,沈宥霭又道“若天不降罚,我之性命随你处置。”
大猫的性情太过于好猜,她没有脱离动物的认知,绝对的信任着自己的力量,敬畏天地却不信服天地。
“如此,可好?”
大猫似很纠结的看着沈宥霭发愿一时未语,可她不动,沈宥霭就一直举着手也不动,没办法,雾尘不情不愿的起身用头轻轻顶了顶沈宥霭举着得手。沈宥霭就势放手,摸到了心心念念的耳朵。
“你若失信,我就吃了你。”雾尘威胁着对沈宥霭呲牙,但是她一身泥泞还被沈宥霭摸着,威信全无。
“好。我答应你,你是不是也应该回答我,是在人间融入规矩,还是回到山林,自由自在。”雾尘心里别扭着,赌气的抬起泥泞的爪子落在沈宥霭腿上,看着一个大爪印落在她衣服上才出了一口气,任她揉头。
“我自然得看着你,不然你要是违约了骗我怎么办!”说着豹子抬爪拉下沈宥霭的手咬她,可以轻易撕开人喉管咬碎人骨头的利爪和尖牙没带一点力气,就叼着那双手含着。
沈宥霭看着脏兮兮的衣服和耍赖的大猫不觉恼火,温软的眉间藏了些不忍。
山间的风,飘到了人间,是囹圄还是草场,她不知,雾尘也不知。只能任由这风,随着因缘的细线去吹,去飘,飘到哪处便是哪处。
“好,你不后悔就好。”话至最后,沈宥霭和蔼的摸了摸雾霭的耳朵“现在我们来融入人间第一步,去沐浴。”
不等雾尘反应过来从她怀里逃出去,沈宥霭就一把圈住她的肚子,不管泥会不会落得她满身都是,按住大猫就拖她去沐浴。雾尘挣扎的格外激烈,嗷嗷的叫着,门外听着和杀猫一样。
“叫也没用,这么脏,不许上床睡觉!”沈宥霭说着,喘着粗气费力拖着雾尘往黑着的小屋走。
那小屋不点灯,推开门左边是一扇屏风遮挡,墙角放置着衣架和搁皂角的矮柜。大猫被沈宥霭摁在门口,指着说不许动,自己去打井水烧水。
雾尘被沈宥霭的怪力吓得有点后悔要留在人间的这个决定,而且为什么人要频繁的用水清洗?贫苦人家哪里置办的起这样的挑费!沈宥霭就是浪费!雾尘在屋子里逡巡着,心里骂骂咧咧的念着沈宥霭,猫讨厌水真是天生的,豹子也不例外。
她怪着沈宥霭,身子却坦诚的就在屋子里等着。屋子不大,她转一圈就大概看明白了,这平日应该就是沈宥霭沐浴的房间,另一边墙边的大柜子,应是储藏东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