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脚麻利地换上衣服,卫衣的长度刚好盖过臀部,牛仔裤有些宽松,但勉强能穿。她又把乱糟糟的头发随意扎成一个马尾,用卫衣的帽子遮住大半张脸,做完这一切,才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拉开门缝,确认走廊没人后,才慢慢探出身子。
可她刚站定,还没来得及思考该往哪个方向走,胳膊突然被人一把抓住。一个穿着橙色场务马甲的女人急匆匆地拉着她就走,语气不容置疑:“哎呀!你怎么还在这儿偷懒呢!快跟我走!现场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这群背景板到位了,再晚一步导演该骂人了!”
“啊?我不是……”姜夏星急忙想解释自己不是临时演员,可对方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手劲儿大得惊人,风风火火地把她拽到了一个搭建好的室内场景前。
眼前是一个模拟城市街角的景片,灰色的“马路”上画着白色的斑马线,旁边立着一个迷你版的公交站牌,甚至还有几盆假的绿植点缀其间。十几个和她一样穿着休闲服装的男女青年正站在“街角”,小声交谈着。
“站好站好!别说话了!导演马上要开机了!”场务把姜夏星推进人群里,又急匆匆地转身去招呼其他人,留下姜夏星一个人在原地发懵。
她这算是……被误当成临时演员了?
就在这时,现场突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原本低声交谈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姜夏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权志龙在经纪人和助理的陪同下,缓缓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独特的黑色西装,西装外套的下摆有些不规则的设计,衬得他的身形愈发清瘦。离得近了,姜夏星还是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倦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那种眼神沉沉的,像是承载了太多沉重的东西。
姜夏星的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下,像被针扎了似的。为什么……他明明站在灯光下,眼神却那么孤单,那么悲伤?
导演拿着扩音喇叭站在摄像机旁,正在大声讲戏,说的是雨景中主角的情绪表达和走位要求。可姜夏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牢牢地锁在权志龙身上,无法移开。
“好!各部门准备!灯光、收音没问题吧?A!”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现场瞬间进入拍摄状态。原本还带着倦意的权志龙,眼神瞬间变了,他收敛了所有情绪,完全进入角色,沿着“街道”缓缓走来。摄像机跟在他身后,镜头紧紧对准他的身影。
姜夏星站在背景人群里,依旧怔怔地看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她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步伐缓慢却带着莫名沉重的姿态,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就在这时,她旁边的一个临时演员大概是太紧张了,听到导演喊“开始”后,动作幅度过大,胳膊肘猛地撞在了姜夏星身上。姜夏星毫无防备,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身后一个巨大的纸质装饰立牌上。
“砰——哗啦!”
立牌被她撞得摇晃了几下,原本就不太稳固的支架瞬间断裂,立牌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上面的图案也被摔得皱巴巴的。
一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背景音乐戛然而止,导演的指令卡在半空中,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向声音来源——跌坐在地上、一脸惊慌失措的姜夏星。
完了。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姜夏星的脑海里,她坐在地上,手撑着地面,一时忘了起身。周围的目光有诧异、有不满、有指责,让她恨不得立刻消失。
站在灯光中心的权志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表演,他皱着眉,循声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当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清晰地落在那个跌坐在地上、正手忙脚乱想爬起来的女孩脸上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权志龙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瞳孔猛地收缩,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瞬间舒展,脸上所有的表情——表演时的悲伤、被打断的不悦——全部褪去,只剩下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姜夏星,像是看到了一个绝不可能出现的幻影。
姜夏星也短暂地与他的目光对视了一秒,那眼神复杂到她无法解读,里面翻涌着震惊、疑惑,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汹涌情绪,让她的心脏狂跳不止,指尖都开始发麻。
就在这时,那两个之前追赶她的保安终于找到了这里,他们拨开人群,指着姜夏星大喊:“就是她!刚才混进片场的可疑人员!”
姜夏星一个激灵,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也顾不上膝盖被摔得生疼,转身就朝着片场外没命地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