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扫下一根细软的叶干,扬力将叶干甩了出去,黑鸦下坠,伴随着最后一声隐隐约约“啊”的惨叫。自此,耳根清净了。
自他失忆醒来后,此鸟便常在他视野之中打转。无论是秦家、豆田,还是水田,它都不断地徘徊在与他有些距离的远处,说着姜寂无也不知自己从何处学会的鸟语:“任务、任务......”
他从衣物的胸口处拿出藏锋阁的令牌,像曾经多次尝试过的那样,试图从这件物品身上获取过去的记忆,但却还是无果。
一只麻雀落在离他不远的枝头,“叽叽”叫了两句后便停住了,好奇地看着他。
姜寂无不喜活物离自己如此之近,下意识地伸出有力的手,死死地掐住了枝头的麻雀,看着微热、渺小的力量在手中挣扎,他竟感到心中升起了一丝快感。
可那麻雀临死挣扎的模样却让他想起了那日被自己狠狠掐住脖子的秦菱,他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松开了紧握的手。
这异样的情感从何而来,姜寂无暂且不知。他只知那日下午,秦菱的一句话令他死寂的心猛烈地跳动了起来。
他虽失忆了,但却能感受到,那猛烈的跳动感,正是他内心深处所求之感。
他能察觉出,秦菱在意他,讨好他,为他花尽心思。
可当他开始靠近她,关心她,她却又开始疏远他。
想到这,他腹部的伤口开始有些隐隐发痒。如若昨日他的伤口裂得再大些,是否就能换得她更多的关心和愧意。
晚风起,笑语缥缈,枝叶作响,槐叶飘散。
秦菱与阮赢一同走在水田路上,看着身侧静默的阮赢,秦菱转头问道:“阿赢,关于杀害我们之人,你心中可有猜想?”
阮赢毕竟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知晓的一定比自己多。
阮赢闻言,沉思了几秒,摇了摇头。
“那可有什么可疑之人?”秦菱穷追不舍,问道。
阮赢拧眉垂眸,紧盯路侧的杂草,不知是否是他。
虽说心中有猜想人物,但她却依旧摇了摇头。
秦菱见状,也只能问些其他问题:“那你可知密阁?”
阮赢闻言,眸色一惊,紧紧攥住了袖口下的手,莫非秦菱先前是在试探她?
见阮赢低头迟迟不语,秦菱正要再问个其它问题时,阮赢却抬眼开口了:“曾经的幽京大派,十四年前被灭阁,现如今是一盘散沙。”
秦菱闻语,欣喜地转过头来,目光如火:“太好了,你知道。”
“阿婆分明说不告知我们,没想到她竟骗我。”秦菱停住脚步,愤愤地敲着拐杖。
阮赢神色一愣,握紧着拳头的手慢慢松开,微耸的双肩渐渐舒缓下来。
原来秦菱并不知道。
可不知为何,她心中竟有些失落。当年之事,当真如那人所说那般吗?
“那你还知道什么?”秦菱双眼亮亮地看着阮赢,问道。
看着阮赢的头开始微微摆动,秦菱便知,阮赢又要摇头了。她不由得有些许低落。
“你也是偷听到的?那看来你也没听到什么。”秦菱失落地转回头来,叹了口气。
她在心中纠结了一番,最终还是偏过头来,问出了口:“阿赢,那你应当也知道自己的身世与密阁有关吧?”
阮赢闻言,掐紧指尖,那痛感像是要嵌入掌心中般。她还当秦菱失忆后变了,没料到还是与从前没什么不同。
阮赢虽面色一惊,可那双眼却平静不起波澜。
秦菱惊问道:“你不知?那你是如何知晓密阁的。”
“阿爷从前顺嘴提过几次,再加之从前去清州城中时,偶听说书先生讲述幽京的大派,才知晓的。”阮赢一字一句,缓缓回道。
“啊!”空中倏然坠下的物体不偏不倚,正巧砸在秦菱的拄着拐杖的手背上,将她吓得大叫出声。
她看着自己的手背处沾满鲜血,将视线落在砸在她手背上,后又滚落在地面上的物体,那竟是一只黑鸟。
黑鸟死相可怖,脖颈处被一根枝叶贯穿,血水四溅,双眼瞪大,还映着落日余晖的天空。
秦菱不禁双腿发软,声音颤抖:“我要走,我要走......"
她强撑着拐杖,双脚像是飘在空中般,虚幻无力。直到她走到见不到那只黑鸟,才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