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菱坐在半开的窗棂前,指尖有规律地敲打着木窗,伸出头,在木窗前探了探。湿润清甜的山矾香萦绕在她的鼻尖,可她心间的那抹愁却愈发浓烈了。
都已经入夜了,阮赢怎么还不回来?等会赶不上时间了。
她在这个小说世界里呆了二十多天,如今总算等到了故事开篇的雨夜,能不能改变六个月后必死的命运就看今夜了。
说来也是荒谬,她本躺在宿舍床上美滋滋地玩手机,被垃圾广告弹窗弹入了一本名为《雨夜》小说的界面,想退出却怎么也退不出来。接着意识全无,再次睁眼便来到了一个虚空之境,眼前的电子大屏停留在《雨夜》的封面。
虚空之境空中漂浮的字告诉她,她是第10000个“点”进《雨夜》弹窗的幸运者,将在五小时后带她进入书中世界体验,回到现代的方法还需要她自己去找。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主打一个什么都没有。她当然要抗议了,可是她被“冷暴力”了,没有一点回应。看着时间分分秒秒流逝,只能边大骂,边硬着头皮读这本小说。
书名听着倒是怪唯美的,里面却都是些打打杀杀的爱恨、恩怨情节。她不求穿成女主,但起码穿成女二、女三那种衣食无忧的富贵人家小姐吧!
结果她偏偏穿成了最不愿面对的那个——与她同名同姓、还要从事田间劳作的女主老家的邻、邻、邻、邻居。
如果没记错,书中与她相关的句子只有两句。一句是张大娘对女主孙妨说的“喜欢沈沚的人可多着呢,秦菱、秦蓁蓁......”,还有一句是人群中传出的“秦家不知究竟得罪了谁,竟遭此灭顶之灾。”
与其等待命运的裁决,不如主动出击。今夜,她要按照以往的穿书文的套路,去抢占先机了。
“吧嗒吧嗒......”脚步蹚在湿泥地里的声音越发近了,急促的呼吸声闯入了这方院子。
远处天空电闪雷鸣,似是要将天空撕裂开来。只需那么一瞬,秦菱便看清了眼前发髻凌乱的少女。
早春的天气还是有些许寒凉,秦菱快步起身。她本想问阮赢去何处了,此时才回来,但现在看见她这副模样,还是于心不忍。
阮赢正站在檐下,身体止不住地发颤,整张脸被冻得发紫,目光呆滞:“阿姐,死人了。”
秦菱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诧,难道原书中,男主重伤还被阮赢撞见了?
秦菱平复心中的诧异,拉着阮赢回到屋子里,拿起粗布巾替她擦拭着,将她淋湿的外衣脱掉,快速拿来了一套衣物,对她说道:“你先将衣物换了,慢慢说,哪里死人了?”
阮赢眼中含泪,木愣地说道:“阿爷阿婆说今夜又有大雨,让我回家时顺路看看荷塘的水位如何。可我一时贪玩,误了时辰,赶到时天已经黑了,在雷鸣时,看见荷塘中漂浮着一具尸体。”
秦菱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十四岁的小姑娘确实是承受不住这一幕的冲击。她轻柔地摸了摸阮赢的头,说道:“炉中还有许些姜茶,你将衣物换了,喝些驱驱寒。”
接着低头,眉间紧蹙,假装绞尽脑汁地思考几秒后,“迫不得已”地说道:“阿姐去看看,我们家荷塘里要是死人了,今年荷塘的收成就没了。”
秦菱尽力地编撰着理由,使她的行为看起来合理化。为什么她非要去呢?因为今夜快死的人是男主徐淮舟,正直、善良的标准类古言男主,也就是日后能救她们的人。
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但她别无他法。她要当小人,以救命之恩“裹挟”,让徐淮舟日后保护她们。
她穿好蓑衣,戴好斗笠,提起灯笼,看着门外黑黢黢的一片。她安慰自己道,没关系,她已经在晚上排练过好几次去荷塘的路了。
秦菱咽了口水,抱着誓死的决心,踏出了门。不成功,便成死人,现在全家人的生命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不知是不是老天也在帮她,还没跑出槐风村的村口,雨便渐渐停了。风吹过,拨开云雾,皎洁的月光照亮着村庄,也照亮着村口的那棵高大的,窸窸窣窣的老槐树。
春夏相交之际,田间的荷叶才刚刚冒出,塘中还有些枯败的残荷。翠绿色与枯褐色相映,两色之间,有一抹鲜白色格外抢眼——徐淮舟竟然躺在荷塘靠岸的边缘。不错,与原文中的白色衣服吻合上了。
她走近观察,白色的衣袍早已被身上的刀痕染红,与池塘中的淤泥融为一体,整件衣袍脏乱不堪。
看着眼前躺着的人,秦菱甚至怀疑他是否已经死了。她将手搭在他的脖颈处,微弱跳动的脉搏宣告着徐淮舟确实还活着的事实。
她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按照“排练”般,将灯笼灭了丢在杂草丛中,以便于更好发力,不引人注目。
秦菱身子不算健壮,她还特意早起锻炼了自己的体能。但没想到这16岁的男主竟然比她高大半个头,搬起来还是有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