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心中斟酌措辞,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屋内一阵沉闷。
赵霖轻轻地打了个哈欠,杨喻绮望去,只见他黑眼圈很重,眼里都是血丝,一脸疲惫,“昨晚没睡?”
他摇头,“没。”
“如果现在没事,就先睡一会儿吧,我不打扰你。”
“不用,也睡不着。”
杨喻绮尝试将话题引到工作上:“我刚在门口看到那些动物尸体……发现的都在那里了吗?”
“目前清理出来的是这些。受伤的,只要能救回来的,都送去救护中心了。”
“这次怎么这么严重?”
“这次滑塌范围比较广,好几处都出现了险情。受灾面积最大的那一处,刚好覆盖了河谷地带的一片天然觅食区,不少动物习惯在那里进食。”
“现在确认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目前发现的保护区重点保护动物里,找到了三只毛冠鹿、一只黑叶猴和五只白鹇的尸体,还有其他一些未被监测的动物。这只是初步统计,滑坡核心区还有不少地方没清理,不排除有其他动物也被埋在了下面。”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几只受监测的珍稀动物,目前也处于失联状态。”
杨喻绮不由得扼腕叹息。
“那现在怎么办?”
“大型设备已经在边缘开路,但不敢全力推进,怕引起二次坍塌,只能一点点清理,已经在找了。”赵霖叹了口气,“总之情况还挺不乐观的。”
这时,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进来,语气急促:“赵工!失联的一只黑叶猴找到了!”
“它现在什么情况?”赵霖立刻起身。
“头部、背部都收到撞伤,生命体征很不稳定。”
赵霖脸色一沉,二话不说跟着来人赶往附近的野生动物救助中心,杨喻绮也快步跟了上去。
中心内一片繁忙,临时增加的隔离笼舍里安置着多名伤患动物。在其中一个无菌隔离间的操作台上,透过观察窗,能看到一只黑叶猴虚弱地躺着,头上伤口狰狞,血迹已经凝固。
“它在石缝里埋了超过十五个小时,出现了创伤性休克和失温。”兽医道。
赵霖仔细观察后,语气凝重,“它情况不太理想了,脑颅骨的地方都裂开了。”
“是的,刚给它打了麻药,现在准备给它动手术。”
手术室外。
杨喻绮看到救助中心已超负荷运转。
“这里从昨天开始就一团乱了。”赵霖疲惫地抹了把脸,“受伤的动物不少,隔离笼舍不够,一些伤势较轻的只能暂时放在一起安置。”
两人走到外面空地上。
赵霖回头看她,“等下有趟车去镇上的,你坐这趟车出去吧。”
“我不能留下来吗?”杨喻绮环顾了下四周,“这边还是需要人手的吧。虽然我可能不够专业,但有些杂活还是能干的。”
“动物尸体你都不敢看,还能帮什么忙?”
“我可以不处理尸体呀,这些确实也不是我这种外行人能做的。肯定还有很多活我可以帮的。”
赵霖还是没答应,径直往前走,“回去吧,这儿没你能帮的忙。”
杨喻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赵霖走了几步回头见她没跟上,提高了声量,“走啊。”
杨喻绮直接对上他的视线,执拗劲上来了:“我就不。”
赵霖见她这逆反的小脾气上来了,轻叹口气,走过去,“小孩儿啊你,还我就不。”
赵霖还没放弃劝她,“这里条件比你想象的差,随时可能断水断电,蚊虫多得能咬死人,你真想待?”他知道她爱干净,又补了句,“情况还比之前在婆洲还糟糕,你想清楚了没?”
杨喻绮抿着嘴没说话。
赵霖看着她倔强的侧脸,语气低了一些,“你别后悔就行。”
杨喻绮依旧没看他,望着远处忙碌的人群,小声嘟囔,“我又不是什么娇气包,这种环境也能待,只是我觉得你们需要帮忙嘛。”
赵霖看着她微微绷着的脸,目光带着一丝没被发觉的柔软,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腿长你身上,你要留我也拦不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反正你记得,别到时候和我瞎嚷嚷说什么这里又脏又臭。”
“你是太小看我了。”
“我帮你问问,前线你就别去了,干得都是脏活力气活,救助中心那应该有可以帮忙的地方。”
杨喻绮脸上顿时阴转晴,应了一声好。
后来,赵霖为她争取到一个在救助中心帮忙的岗位。中心的陈站长得知是赵霖介绍来的,对杨喻绮颇为照顾,笑着问她,“你平常养小动物吗?”
杨喻绮老实摇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