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只有一小片树林。
蹄子陷入湿润的土壤,斯归顺着脚印一路走到某处,小小的无字方碑,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淡黄色雏菊,旁边还有一本《初学者魔法》。
他忽然想起曾经在布兰洛克的小屋翻到的干雏菊,似乎是同一种。
斯归翻开书,确实是那本书,干雏菊还在那里,这次却多夹了一朵新的雏菊。真正的时间线是布兰洛克在菲奥娜之前死了,然后布兰洛特,也就是黑魔法师塔纳里昂占据了他的身体,换腿术不成功,后来菲奥娜才死去的。
这时,一名守卫找过来说,布兰洛克在等他,斯归同守卫赶回去,布兰洛克坐在大厅,斯归悄悄观察,那人今天却是一身白袍,头发与身体都被紧紧遮蔽住。
看不出来。
斯归捏紧拳头。
“就是这儿了,小姐。祝你们有一次愉快的交谈。”守卫将他引向大厅,恭敬地微躬,回到自己的位置,斯归看见白袍人转过脑袋来。
是一位白嫩的尖耳朵年轻青年,脸上也没有报纸上说的狰狞疤痕,戴着白手套和单边眼睛,像是在宫廷里学过知识的博学模样。
斯归略微惊讶,反复确认才发现这真的是守卫口中的“布兰洛克”。
“中午好,我亲爱的菲奥娜!”青年在斯归开口之前先说了话,语气还是和昨天一样热烈温柔,他的袍子上还带了点晨雾的寒凉,“今天你的心情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和你的新躯体配合得怎么样?”
斯归呆滞在原地——他昨天见到的布兰洛克确实是这样,那树林里埋的是谁?还是说,那里根本没埋人?
斯归想了想:“我很高兴你能来看我。”他的目光移到布兰洛克的脸上,然后是手,“不过亲爱的布兰洛克,你的手怎么了?是否有受伤?”说完他就要拉开白手套,却被青年躲开。
“抱歉菲奥娜,这,这可能有一些可怖。我今天施展魔法伤了手。”青年攥着他的手套,却更加引发了斯归的怀疑。
“好吧。”斯归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今天在小树林看到了一捧雏菊,今天早上你也到那儿散步了?你的头发也湿漉漉的,怎么不叫上我?”
“我、我……”看到布兰洛克突然红了脸,斯归内心已然无奈,完全没有听后面的人在说什么。
他不想替别人谈恋爱!!!就算知道别人视角里他是菲奥娜,但两个大男人在这里真的很奇怪啊!
“我今天是想告诉你个好消息!恰巴达首领为你筹备了一场特别的矮半人马篝火狂欢,收拾收拾就出发吧,淑女可不会迟到盛大的舞会,我也很期待!”
斯归靠在门上,手里拿着那日记本。
还有五分钟,他就得出发,问题是,他根本不会跳那些舞。而且每一天的持续时间越来越长,再这样下去都赶不上决斗赛了!
另外,就在刚刚与“布兰洛克”的手套之争里,他发现了异常:布兰洛克下意识挡住了脸。他的疤在脸上,所以才习惯戴面具。
不过故事里布兰洛克也是个乡下小伙子,面对喜欢的人腼腆似乎也说的过去,斯归还是把重心放在了日记主人上。
他开始梳理这里的线索。
第一天,她是个佣工,摔坏了茶杯,领主却没有砍手。
领主盯上了她。
第二天,领主砍了她两只手,但给了她宝石。床下有异常的血量,还有魔法阵,所以换腿是在第二天进行的。
至于前两天的日记为什么是琼——幻影掠夺者要困住他,肯定要付出某种代价,在这种以故事为主的试炼里,情报是个足够叫得上价的东西。
第三天和第四天,“他”真正有了名字——菲奥娜。他推测后面几天主要会讲菲奥娜死亡的过程。
所以日记确实是由两个人完成的。
菲奥娜换腿失败,在七天后死去了,恰巴达埋葬了她,那另一位女孩,琼呢?
她的躯体交给了幻影掠夺者来扮演,是不是意外着她也死了?
答案真的是琼与菲奥娜么?两人有什么共同点……
斯归突然想到什么,忽然翻开那本炼金术士的白日梦日记。
几分钟后,他找到一个最不起眼的批注,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如果我能拥有一个孩子,我将赋予他伟大的名字。”此时,门外的敲门声也响起。
“咚咚咚。”
“咚咚咚。”
“菲奥娜——”
斯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次,他主动拿起笔,郑重写下那个名字。
霍尔蒙克斯。
那是诞生于人类的一场荒诞狂欢,却让两个女孩从此失去了真正的自我。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