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听到了磨牙的声音。
想起混蛋斯祈的话,他没有直接对上这人,而是在树林里匍匐穿梭,胳膊的袖子处全是亮晶晶的黑土。
拖延了几分钟,圣光灯泡终于快追上他了。
斯祈那死玩意儿,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借着一片比较高的灌木站起来,半弯着腰,确认足够锋利的匕首藏在袖子里和大腿处,眯着眼睛寻找圣光长袍的弱点。
空气中似乎传来了别样的异动。
斯归屏住呼吸,凝聚所有精力警惕地听空气涌动。
叮。
叮。
叮铃……
清脆的摇铃声突然出现在上空。
——突然,一颗金光小球从他背后袭来。
斯归上身微侧,小球擦着手臂飞过,掉在地上发出几声叮铃。
他猛回头,又有两颗带着劲风的金球已逼近胸口。
斯归吸一大口气,以一种极困难的姿势向后卧。
小球像光一样窜过去。
叮铃。
叮铃。
叮铃。
更多的小球从树林四面撞来,裹挟着恐怖的冲击力。
斯归灵活地在灌木丛中闪避接连不断的光球,小光球在那里聚集、弹开,炸开一片火花似的金光。
“不要逃避,伟大的圣庭将以神的名义净化你,你的罪孽,你的灵魂……”
长袍人或许给自己施加了什么增益法术,光球出现的速度越来越快,斯归不得不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躲避上,汗水慢慢从他的额头渗出。
再这样下去他会完蛋的!
斯归皱起眉,余光追随强光悄悄移动过去。
没过去多久,他离圣光长袍已经很近了——然而快速靠近的代价便是身上零零碎碎的小伤痕。
“刺啦!”锋利的匕首划上长袍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盔甲?斯归心里暂时有了底——这把匕首可是连传说中最坚硬的龙鳞片都能穿透的。
他找准时机再次刺入圣光长袍。
刀在盔甲上对撞出白光,在一声声交锋中,圣光长袍被他逼得连连后退,他毫不犹豫地追击长袍人。
咔滋,咔滋……
最后一次白光包裹了匕首,消失了。
空间似乎发生了扭曲,爆破,紧接着是比先前更加耀眼的光芒,伴随一种强烈的气浪。
斯归来不及反应就被掀倒,他用两只胳膊支撑上半身,勉强看清眼前情况。
——圣光长袍也消失了。
他站起来小心翼翼走到长袍的位置上,在他看不见的角落,一朵时钟花悄悄绽开,转瞬即逝。
空气又恢复宁静,他的目光向着高塔移动,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到达了塔底。
入口非常小,甚至可能只称得上是个洞——那不到半个人高度的洞口恐怕连矮人通过都叫苦不迭。
斯归站在洞口向里望:里面黑漆漆的,像无底深渊。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邪恶的眼,蛊惑的低语在耳边轰鸣,似乎只要他踏入一步就会陷入其中,灵魂永远被禁锢于此,直至消散之时。
[进来吧。
进来吧。
触摸我,我的孩子。]
奇异的感知侵占大脑。像飘起来的雪花。
直到一种灵魂深处的寒冷从手心传来,斯归回过神,他已踏入黑暗浓稠之地。
心跳的涌动异常清晰。
扑通,扑通。
[孩子,向前吧……
母亲的温床永远静候不安的灵魂,残忍的风暴在孩子的呢喃声里安息……]
洞消失了,他没有退路。
蛊惑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亡者无休止的叹息。
斯归死死控制自己不去理会,他点燃提灯,朝反方向走。
未知的领域让他的血液都燃烧起来——
但很快,不安的气息覆盖了他的思考。
一只奇怪触感的掌攀住他的小拇指,如蛇般蜿蜒上来,斯归立马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立马甩手,怪掌停止了向上的蠕动,紧紧攀附住他胳膊,连成头发丝的线,最后渗进皮肤,形成一个金色的圆孔暗纹。
啊啊啊啊啊!
斯归立马爆炸,他的毛胡乱地糊在头上,宣誓着主人疯狂的怨念。
如果他现在能照照镜子,一定会发现自己仿佛那被封印千年的幽魂,散发出淡淡的死感。
没有人,没有光,没有出口,世界把他投掷进了永无光明的暗笼,唯一的喧嚣是亡者们肆意歌唱。
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