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代表我的心
物?若是渐渐生情,倒不如顺其自然的好,纠结自己,违背真心,最终逃不过自欺欺人,郁郁寡欢,反而不得洒脱了。”

    公孙胜听了,怔了半天,方说道:“那你认为这样的隐居生活如何?住翠山碧云,龙崖虎林,朝看云封山顶,暮观日挂林梢;闲步河涧,在瀑布飞泉边弹奏瑶琴;修行炼药,品养仙鹤,谈经论法,种田采菊,打坐养性;登高远眺,吊古寻幽,广胸中之丘壑,游物外之文章;张烟雾于海际,耀光景于河渚;乘天梁而皓荡,叩帝阍而延伫;见鹰击长空,看海上龙腾。与梅同瘦,与竹同清,与柳同眠,与桃李同笑,与鹤同唳……”

    林黛玉听他娓娓道来,倒也十分感慨缠绵,不觉点头赞叹,领略出其中趣味,说道:“若过上这般生活,也称得上是神仙人品了。”

    公孙胜望着她,问道:“那你要跟我一起去隐居吗?”

    林黛玉吓得忙向后退了几步,以袖遮面道:“我不明白道长说的这话。”

    公孙胜说道:“近日来,我渐渐觉得不能留在梁山泊了,必须快些抽身下山,否则日长难以割舍,一世修道告罄。正在这时,忽然听说你被吓倒了,也不知是为了甚么,只见林教头抱回来要急救,我却无法袖手旁观。邀你下棋,也是情在作祟,以至于我现在一想到要舍你离山,就觉得难过,也说不上具体感觉,只是心里空空的。”

    林黛玉听了这话,不觉又羞又惊,又悲又叹,一时百感交集,又是为他,又是为自己,不禁滚下泪来,勉强笑道:“我是个气弱血亏的人,天生多病多症,一并连父母姊弟俱无。古人云:佳人命薄。我虽并非佳人,却自知薄命,哪能擅自答应,耽误他人?又恐怕拖累你潜心问道。”

    公孙胜道:“贫道学得一家道术,能呼风唤雨,驾雾腾云,又有我师罗真人法力高强,无所不能,你那点病并不是大碍。”说罢,叹了一口气,“我却不明白,你以往身处高墙之内,尚且向往摒除众人,孤标傲世,潇洒隐居,如今你能选择了,却甘愿沉陷于深情之中,又是何必?”话到喉间,又犹豫起来,自知此话不妥,但思忖片刻,还是开口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此时不走,往后梁山泊散伙时,你该如何收场?”

    这话当真的直逼内心,林黛玉如轰雷掣电,细细思之,觉得有理,一时间满腹情绪,满心情潮,难以言喻;可再思之,又觉得禁不住推敲,待要反驳,却又不好长篇大论的,更不好意思说至那般掏心掏肺的田地,于是竟一时怔住,只字难言了。

    但见她烟眉微蹙,泪珠挂在狮子一般美丽的眼睫毛上,好似另外一对闪亮的眼睛,正眨动着秋波,焕发着俏皮的光芒。

    他忍不住要剖心迹,于是上前一步。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临时起意,所以每说几句就需要停下来组织语言:

    “也许为情而活就是你的追求,和梁山同生共死就是你的幸福,而我的追求……我的幸福……你在第一天上山时去了水寨,那时候大约也感受过吧?站在巷子口往里面看,你会看到一排排的茅檐竹屋,里面住的都是忙于茶米油盐酱醋茶的老小。妇女们聚在一起洗着衣服,笑着唱歌,肥皂泡在太阳下闪闪发光,于是你就在这条巷子里留了下来……可是你终究是要离开这里的,就像我也……也终究是要……在走到水寨最边缘时,你回头往后瞧,只能看到一条五彩斑斓的地平线,什么故乡啊、灯火啊、亲人啊、童年啊……都像在高速飞掠的过程中自耳畔边擦过的浮光掠影,齐刷刷地从视野中,甚至是从此就从人生中整齐地倒退离去了……那个时候,有种起伏着的,像是水泊的声音在嘶嘶作响——八百里的水泊,神奇的水泊……水泊上方的美丽晚霞,是由水军们善良的母亲一手装扮的!还有松树,还有竹林……我们经常在这些地方一起散步,下棋,讨论修道和诗词……你还都记得么……还有农田,你今天在那儿……我的家中有田产山庄,这让我意识到,你其实是完全能适应这种生活的……还有渔歌,和空气,和我的心……浮光掠影……是的,总之就是浮光掠影,如电如露,一瞬之间,唰地就闪过去了,可是那份爱——就像你说的,自心中油然而生的那份爱,一点也不死板的爱,应该顺其自然的爱……对你那无法控制的感情……这些都会永远根植在我的灵魂里。我也不知道在梁山的这段期间是否道行增长了,但这或许就是我的‘道’……你的‘道’和我的‘道’虽然截然不同,却殊途同归,都是根植在‘情’上面。我们两个或许是相似的,共鸣的……我……我一直对你……”

    林黛玉始终垂着眼睛,仿佛是担心那两排眼睫毛所罩下的阴影不足以掩饰,还需要眉宇的进一步遮盖,才能彻底藏住那蕴藏在神情里的汹涌浪潮。她一向是惯于用这双似泣非泣的黑眼睛说话的。

    林黛玉咳了一声,两眼又不觉地珠泪涟涟,抬起头说道:“我喜欢这次相聚,请让我安静地坐到聚会散完。并且,我相信这次我能活得比以往都更精彩。”

    公孙胜听了,登时心中又有了万句言语,却是比方才还杂乱无章,方才还能断断续续说得,此时已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