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旋风协理后山寨
:“既然是你的人,那俺就不信了。”

    珍珠哭道:“奴有人证。”一时颜树德、颜父、雪芬并许多人都说道:“上次还见她在那里骂小喽啰和小丫头呢。”

    李逵道:“俺们梁山泊恁的多了这起人?”众人答道:“都是随穆弘头领上山的。”

    原来这穆弘出身富户,乃江州揭阳镇一霸,在当地只手遮天,连官府都头都怕他穆家,若有外地人来揭阳镇谋生,必先到穆家庄拜谒。穆家庄人口繁盛,穆弘上山时便选了丫鬟小厮并心腹几个,都是往年在穆家庄勤恳侍候的,不愿离穆弘而去,都随来梁山。这厨娘喜鹊便是其中之一。

    李逵素来不怕得罪其馀头领,登时大怒:“岂有此理!要这仗势欺人的婆娘何用!把人押来!”

    不一时,果然押来了个女子,生得苗条纤巧,凤目蛾眉,妆扮得花红柳绿。见了李逵,心内大异,便知有人暗算了自己,虽然着恼,只不敢作声。

    李逵道:“你就是那个打了人的?”

    喜鹊看了珍珠一眼,回道:“我是打她来,但是她先骂我了。”

    李逵道:“骂你甚么了?你只管实说。”

    喜鹊听了,心想道:“我才来梁山不久,就遇到好些绊子,受尽闷气,无奈不好告人。今日来了这个人,或许正是天赐好运?虽不知他底细,但多闻黑旋风是个直汉,我若虚对,恐怕弄巧成拙,不如就与他实对实,事情是哪门儿就是哪门儿。若不成,大不了我去找林冲的侄女求救,早就想见她的,可惜才来就遇上她搬迁前山去了。再不成时,我便死无妨。”

    便低头回道:“本来穆家庄人手多,也轮不上我,只为我是自小被卖进穆家的,穆家庄烧了,无路可去,才央告一同上山,并非与两位爷有私情,来食堂干活儿,也不曾有异心,却不知为何担了狐狸精的名声。”

    李逵又道:“众人都说你懒,拖欠伙食。”

    喜鹊道:“我原是为穆家庄做针线的,只因山上有了侯健头领,爷们儿要的,只他晓得做得,连穆爷要的战袍旌旗,也一并交由他了,便不要我拈针线,派来后山食堂。我是个半路出家,手艺不精,未免慢些,不是有意的。”

    李逵道:“你为何打骂他人?”

    喜鹊道:“他们先冒犯我,暗算我,挤兑我,我心里不快,就这么做了,这就是穆家庄做人的方式。”

    李逵道:“这个打了人的女子是条好汉,把她放回去。”又指珍珠道:“这个不长进的,怎地吃人打了?可见平时偷懒不习武,只会嘴碎,与我押去山前示众。”

    喜鹊笑道:“多谢头领,只是还有一事相求。”李逵道:“你说。”喜鹊道:“我在食堂待得委屈,穆爷也不在后山,这本就不是我的活儿,我想搬移前山去,哪怕扫地抬水,也愿意。”李逵道:“这个容易,你自去就是。”

    喜鹊站起来,见珍珠雪芬脸带泪痕,颜树德又被揍青了脸,心中得意,笑道:“姐姐们也自保重些,就是哭出两缸眼泪来,也怕医不好你们哥哥脸上的淤青呢。” 珍珠羞的脸都紫涨起来,拉着颜树德的衣袖,哭道:“事已至此,都是我们的不是了,只能担待着你。”

    喜鹊因得了李逵撑腰,未免气盛起来,况且以后不必共事,便有些不嫌事大,于是冷笑道:“‘我们’,‘我们’,哪个我们?你们是如何挣上去的,当我不知道么?我才该说事已至此这四个字呢!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大家都是一座山上的人,比我乖觉的多的是,事已至此,你们还是小心些夹着尾巴吧!免得到时候哭个没完,埋怨所有人都刻薄你们。”

    眼见着喜鹊喜气洋洋地要走,雪芬告道:“李头领,你看她牙尖嘴利,恁的对我们刻薄!却颠倒黑白,不识好人!”

    李逵回道:“你这个婆娘不争气,怎地半天才挤出这一句话?人都走了,你再顶嘴有何用?打不过就罢,说也说不过,可见不是好东西,一起押去山前示众。”

    门前早团团聚起看戏的人,哪里忍得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