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宝燕哭得头晕眼肿,闻得熏香抚人,这才慢慢入睡了。次日,花宝燕始终未起,只是脸上作烧,摸得烫人。
一时杨志进门来了,见有人卧在衾内,便问道:“恁么有外人?”黛玉说道:“这早晚就跑过来作什么?”杨志撇嘴道:“以往可不都是如此?”黛玉道:“你先出去,等会儿唤你再进来。”杨志听了,转身出至外边。
黛玉为花宝燕穿了一件薄衣,安安稳稳地把被子替她盖上,遮严实了,才叫杨志复又进来。
杨志看了床上一眼,挠头道:“这谁?”黛玉笑道:“你莫问。”杨志嘁了一声,说道:“不问就不问,反正除了你,俺谁也没兴趣。”
杨志才刚抽了张椅子坐下,透过纱窗,见到外面花荣一行人忙忙地走来,忙提醒黛玉。黛玉正一旁盥手,见了这般光景,说道:“你去把他们拦住,只叫花将军就好,守着别让他们进来。外面坐一坐,请他们吃茶,但千万不许开门。”
杨志道:“可俺是来找你的,不想离开。”黛玉笑道:“好大儿,听话。”杨志哼了一声,转身要走。黛玉又笑道:“记得说话要委婉些。”杨志道:“你放心,俺一向很委婉的。”说罢出去了。
此时外边花荣、秦明、颜树德、颜父、颜兄、珍珠、雪芬、萧让、金大坚,共九人,正走在翠径上,只见杨志一手端着一盘茶具,一手提着朴刀,拽步走来,把茶盘放到石桌上,喝道:“除了花将军,全都不许进!”
珍珠雪芬急道:“你这汉子好不晓事,我们家小姐如今出了事,睡在别人家,还不许我们去慰问了?我们也是忧心她才来的。”杨志道:“关你们屁事!谁问你们了?这般说话,却似放屁!”两个丫鬟哭道:“这厮好不讲理,不直得便骂人。”
颜树德忙过来劝道:“好姐姐,快别说这话,人家笑话你们。”又过来说道:“守寨事忙,这里多少重任在肩的头领,难道都是闲着没事办的?就为了看看弟妹这会子身体如何。这会子你又拦着,难道连我也小看了?”杨志认真打谅了他两回,挠头道:“你谁?”
那颜树德气怔了,正要说时,萧让说道:“花将军宝眷现下如何?如若无甚大碍,我们两个先走了。这两个丫鬟急急地闹着,说是花小姐大事不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后山被慧星砸了呢,搞得军师只好点了我们来看望一回。现在还急着吃饭。”杨志道:“要走就走。”于是萧让拉着金大坚去了。
当下花荣进去,其余皆留在外边。杨志引众人坐在石墩凉椅上。
秦明这才说话,询问花宝燕状况如何。杨志道:“俺也不懂,只是看到她睡得很死。”秦明又问:“果真无恙么?”杨志想了半晌,心里头遣词酌句,答道:“没有尸臭,而且林妹妹不会守尸体的,所以肯定没事。”秦明没憋住笑,又赶紧收住了,满脸凝重,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那就好。”
颜树德听了,便直勾勾地盯着秦明,盯了半日,嗤的一声笑。岂料无人搭理他。颜树德又嗤笑,笑了好几声。杨志不耐烦道:“笑个鸟!肚子里有屁没放完?”
颜树德心里直骂他是狗东西,表面却不声张,依然笑道:“我笑如来佛比人还忙:又要讲经说法,又要普渡众生;这如今弟妹病了,又烧香还愿,赐福消灾;今才好些,又管时月小弟的姻缘了。你说忙得可笑不可笑?”雪芬忙捧场道:“端的颜哥哥幽默风趣,懂的典故也多,心肠也好!”
秦明不与他计较,只是心里纳闷道:“时月确是我的字,但这里只有花荣兄妹和黄信三个人知道的,他如何知道?”秦明百思不得其解,却又不好细问。
颜树德又去盯他,故意笑道:“你们看,秦明急了!”雪芬笑道:“颜哥哥真真有涵养,心地宽大!我去给你们倒茶。”说罢,起身给在场几个端茶奉水。
杨志正眼也不看她。那雪芬不敢招惹,绕过杨志,奉与秦明,说道:“将军口渴了,且吃一杯。”
不等秦明说话,颜树德便笑道:“我却不渴,只要一口漱一漱就够了。”说着,把秦明的茶抢过来,咕噜咕噜漱口了,吐在里面,再递给秦明,笑道:“请。”
杨志跳起来骂道:“这畜生不呕死人!只能打一顿了!”
颜树德笑道:“我不过说些顽笑话打趣而已,男子汉大丈夫,这么小性?”雪芬也道:“正是,颜哥哥平时端庄严肃,偶尔也打趣一回,果然是有生命力的可爱男儿呢!抢茶漱口,是因为颜哥哥和秦将军关系好得没有间隙了,是最好的兄弟。”
那秦明也站起身来大叫道:“你这厮好没道理,莫名的就要折辱我!看在你我是表亲的面上,我又没了别的亲人,因此一忍再忍,你兀自蹬鼻子上脸!我如今和你并个三百合!”
话分两头。且说里面花荣见了妹妹这副模样,怒不可遏,无奈此时人未醒来,黛玉也不知原委,因此他只能干急。
这时黛玉熬好了药,说道:“这药是我以往面红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