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武松孤独地在小道上漫步着,直至夕阳西下,才驮着一腔悲愤回到山前二关。夜晚暴露了他的本性。他想她想得发疯。感到疯狂。感到塌陷。感到坠落。感到溃烂。感到空虚。感到憎恨。感到渴望。感到慌忙。感到愤怒。感到爱。感到爱她。感到无法拥有她。
英雄好汉变成这么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模样,如果让外人知道,一世英名必定化作乌有。以武松的性格来说——正如之前所言——若是落到此种境地,还不如死了算了。于是他再次得出了一个结论:林黛玉,我恨你!
他一直很想问,鲁智深和杨志就算了,其他人又是怎么回事?唉,确实,才十五岁,婚事未定,在婚配之前多了解几个对象,以便后续抉择,她有这个资本和权力,行为也光明正大,一切都无可厚非,但没办法,他就是好恨。十五岁,永远是十五岁,永远是美人中的美人,永远是青春的十五岁。等到他老态龙钟时,她就可以顶着那张永远皮肉紧实的脸蛋来笑话他了,两人站在一起,该把他衬得多么狼狈。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人令他感到这么狼狈过。他妈的,林黛玉,我恨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见识过你武松爷爷沙包大的拳头吗?这一拳下去,老虎也得哭半天,不知道你会哭多久呢?哈,这么一想好爽……唉,又喝醉了。
他在内心暗暗发誓:下次,就是下次,如果她路过石阶时还是滑倒了,那我就去找她摊牌。如果没有,那就一辈子都不说出来。没错,这才是好汉该有的思想作风。要么就什么都没有,要么就有全套。要么就转角处与她邂逅,要么就永远都别见她。
*
水寨与旱寨之间路途较远,林黛玉并不打算看完花就立刻走,接下来几天,武松一直注意着她。他希望事态可以按照自己想象的那样发展,但林黛玉已经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时时注意,步步小心,上回的尴尬事再也没出现过。
除了她本人以外,还有一个人物打破了他的预想,就是上次突然从后面出现和他尬聊了一顿的张顺。身为水寨寨主的他自然会留心客人的安全,这几天武松就没看到他哪次离开她超过十步远的。武松在内心放低要求:好吧,不用跌倒,只要下次她从拐角处出来时,身边没有张顺,我就上去说话,这次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而事实证明,张顺的温柔与耐心超出了他的意料。
就这样,在水寨孤独地度过了一无所获的两个礼拜后,他独自立在阴影处,心里头冷笑:我就知道,往日也一口一个二哥哥的叫,也像对别人那样对我好,如今渐渐冷漠了,知道我在这里也不来过问,只跟别人顽笑,不来陪我,只是把我当个消遣……
他在给自己的埋怨找了无数个源头和理由,试图把现状解释成林黛玉一个人的错,可是在看到她和张顺嬉笑的身影后,那种指错的高傲心态又消失不见:别再跟张顺玩了,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我真的要疯了……好吧,其实他也知道,偷偷的乞求又有谁会听见呢?
武松头一次觉得站在好兄弟的地盘里简直如同煎熬,独自椅在树边阴翳下的自己好像一坨在泥巴里待命的煤炭,又脏又寂寞,还附送好几个不透风的大疮洞。如果林黛玉这时候陪在他身边,或许情况就不同了。那种无人攻打山寨就守在原地吃吃睡睡的烦闷生活,和她相比就是壤霄之别。只有她那圆润可爱的膝头可以治愈他被庸潭俗淖染出的痢疾,只有她那优雅又娇俏的谈吐举止才能让他放下思想的压力。
武松单方面和她冷战了几天,最终还是受不了了。好想见她。还是自己制作机会吧。好想见她。不需要任何要求了。好想见她。
离开水寨之前,他去找林黛玉了。他本来打算多说几句,但在看到旁边的林冲后立马收住,只是简单地说:“下次来二关口坐坐吧。”林冲问为什么,他也不好多加解释,只能一直强调:“总之,来坐坐吧,我等着你,林妹妹。”
盛夏的某一天,林黛玉应约来到山前,在一关口前方下了轿。武松来接她,她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在今天过来?”武松嘴角下拉:“因为我是一块石头。”她眨了眨眼睛,不懂什么意思。武松停顿了片刻,像说冷笑话一样添道:“小小小小的石头。”
路过山前一关时,黛玉想起二解在此看守,若是连招呼都不打,装作不知道,未免太无情无礼,况且他们镇守上山第一关口,本就比寻常兄弟辛苦,日常山寨平安便有他们的大半功劳,于是叫住了武松,要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