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天黑得早,檐下早早挂起灯笼。
地上的积雪白日里化去了大半,然因天气严寒,不少地方又凝成了一层薄冰,路面甚是湿滑。
甄汜见他身上挂满了今日采买的物事,步履难免不便,不由轻声提醒:“地上滑,小心些。”
记不清有多久,未曾像今日这般,畅快自在的出门闲逛了。昔日在那袁府,身为袁墨之妻,虽无冻馁之忧,却也似笼中雀鸟,鲜少有这般随心所欲的时刻。
袁墨常年不在邺,无暇顾及内眷;而她作为已嫁之妇,独自出门既不合时宜,无人相伴,即便偶尔得以出行,亦不能久留,终究意兴阑珊。
今日自那首饰摊后,魏冶领着她四处游逛,凡她目光稍有流连之物,便不由分说地买下,不知不觉购置了这许多。
直至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才恍然惊觉时辰已晚,依依不舍带着满手的收获踏上归途。
一踏入烧着地龙、暖意融融的内室,魏冶的目光落在她正在解系带的手上——那手指冻得通红。他心下一紧,立刻抬眼去看她的脸,果然,脸颊也透着被寒风肆虐过的红,甚至已有些肿。
男人眉头微蹙,满是自责与懊恼:“怪我,只顾着带你四处看,竟忘了时辰,让你受冻了。”
甄汜自己倒未曾留意到这些,经他一说,才摸了摸微烫的脸颊。摇摇头,唇角噙着一丝笑意:“无碍的,今日……妾身很开心。”
然而魏冶将她的冷颤看在眼里,不由分说让她在床榻边坐下,自己则转身出去,很快提来一桶热气腾腾的热水。
随即蹲下身,要为她脱去鞋袜。
“不可!”
女人一惊,下意识就要将双足收回。
他这举动实在太过亲昵逾矩,完全违背了她自幼所学经书中那些礼法规训。
“男女授受不亲”、“非礼勿动”等等的圣贤教诲,刹那间全都充斥于脑海,她慌忙倾身向前,伸手欲抢过他手中的布巾,显而易见的慌乱:“妾、妾身自己来便好。”
魏冶避开了她的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动作略显笨拙却又强硬地将那双冻得微红的玉足浸入温热的水中。
暖意瞬间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他仔细地帮她洗暖,又拿起干净的布巾,将水迹拭干,最后将她的双脚塞进一双早在火盆边烤得暖烘烘的软鞋里。
做完这一切,男人未立刻起身,而是依旧维持着跪坐在地的姿势,抬起头来看她表情。
目光不受控地掠过女人微微张开的唇瓣,喉结滚动了下:“还冷么?”
女人也正怔怔地低头望着他,四目相对,被他看得无所遁形,微微摇头,细若蚊地应:“不冷了。”
“真的不冷么。”他哑声道,被某种无形力量牵引着,缓缓向前倾身。
她的心骤然跳得飞快,眼睫剧烈地颤了几下,终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微微垂下头去。
下一刻,他的唇便覆上了她的。
起初只是轻柔的碰触,旋即,浅尝辄止化作难以抑制的缠绵,积压已久的思念与渴望如决堤洪水,汹涌而来。
她头脑一片空白,那些圣贤教诲被汹涌冲散得无影无踪,只余下周身酥软无力,徒劳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
不知何时,他已将她带入锦被之间,帐幔悄然垂落。
到了这种时刻,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关于上一次亲密时近乎粗暴的索取所带来的不适与恐惧,似乎又要浮上心头。
她本能地想要蜷缩,可身上之人那滚烫的体温、带着讨好意味的亲吻,起到了一种特殊的安抚作用。
一阵酥麻自脊椎窜起,竟不自知地微微抬起上身,用柔软蹭了蹭他坚硬的胸膛。
他骤然放开她的唇,撑起手臂,呼吸粗重地凝视着她,眼底泛着情动的猩红。
直到紧绷的肢体在他耐心的抚慰下渐渐软化,他便试探着。
长时间的疏离让她一时难以全然适应——尽管他已足够克制,那骤然被充满的异物感还是让她喉间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声轻嘶。
魏冶察觉,立刻停住所有动作,浑身肌肉绷得死紧,哑声急问: “疼?”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其实并非是疼,而是夹杂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有些难以启齿的感觉。
她好像有些意识到什么,原来之前感受到的那种粗鲁,也不能全怪他的暴戾,也许是先天条件使然…
刚想张口说“无妨”,却见魏冶像是被刚刚那声痛吟惊醒,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潮竟被硬生生压去了大半。
实在太怕因自己一时的情动冒犯了她,怕因一念之差,再让她回到拒人千里的样子。
心下一片懊恼,他猛地别开脸,避开可能投来的任何目光,声音带着狼狈:
“……对不起,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