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
是安水村没个活口了,一会儿是迦南香有一子莫名其妙的来找她。

    迦南香是烧香天的人,琼鱼坊也是烧香天的,施仙娥应当也是烧香天里说得上话的人。小怜沉吟片刻道:“施仙娥手底下只有琼鱼坊吗?”

    “小施?那不是。琼鱼坊也就算个重要点的添头,小施从前很受姓焦的看重,是鸳鸯死了犯了错事,才被罚去看那个地方的。”

    说到这里,孟灯铃猛一拍手,“呀,记起来了,这人之前是小施的手下。”

    姓焦的,姓焦的叔叔。

    焦青帝。

    周小怜倏地明白了些什么,她看向孟灯铃,不定道:“烧香天的领头的姓焦?叫焦青帝?”

    “你才知道?”孟灯铃出乎意料的看着她,“来了这几天,那老女人的底细你都没想着打探过呀。我还当你是知道了,才没问苏星拂的。”

    ……且不管孟灯铃怎么会知道自己问了苏星拂什么,周小怜眼下补问道:“焦青帝是女人?”

    “是啊,她一家随她姓的。她那个相公也没什么用,倒是女儿焦秦剑本事大些。只不过前几年焦秦剑死了之后,她就疯了,”孟灯铃阴恻恻笑了几声,

    “焦秦剑长得和她像,她就扒了好多手底下姑娘的皮,都换上和自己像的皮。然后让那些姑娘们喊她作母亲。”

    琼鱼坊中那么多张相似的面皮,喊着母亲的女孩,竟如此解了谜题。

    主人是主人,那时琼鱼坊的主人是施仙娥;而母亲是母亲,是为她们换了脸的焦青帝。

    可周小怜更觉得可怕了一些。

    若是琼鱼坊中那些少女的脸,一切的源头都是焦青帝的话,另一种意义上而言,岂不是她与焦青帝长得很像?

    天下凑巧的事情有许多,可长相相差不多的一张脸,其背后总容易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孟灯铃笑了一声:“讲到哪里去了,哦,话说回来这个小施曾经的手下。”

    “我没记错的话,他兄弟四个从前都是逃难过来的难民,被小施随手救下的。后来为了报恩进烧香天,也成了小施的手下。”

    “小施被换脸的时候,他们可恨死烧香天了。”

    周小怜面色铁青道:“你先前说施仙娥要玉石俱焚。我和你们不过是问了几个问题,烧香天都要赶尽杀绝;那真正与我合作的施仙娥,他们岂不是更不会放过?”

    “眼下这个人深更半夜跑过来报信……安水村无一活口,烧香天那群人行事愈发激烈,施仙娥是不是……出事了?”

    小怜顾不上孟灯铃和燕紫芳,这条路下坡,不出百米就是安水村。

    孟灯铃听着小怜的话,愣了一下:“呃?我不知道啊,今夜我又不在城中。”

    周小怜没有继续等孟灯铃回忆,她转身便往安水村的方向跑去。

    月过中天,在破晓之前,仍有一段夜色混沌的时间。

    周小怜已听到了孟灯铃所说的安水村的结局,可眼见为实。

    踉跄着一路狂奔,她与那些村民没个什么感情,可那些村民就有什么非死不可的理由吗?

    没有,做这些事情,无非是杀鸡儆猴,给小怜这只猴扒开看看他们的心肺,看看人世之无情残酷。

    周小怜眼睛发胀,风擦着她的眼睛拭干了咸腥的眼泪。吹进一点沙子,一点花香,一点欲说还休的血。

    安水村静悄悄,静的没有一丝气息,一丝声音,也没有一个活口。

    死气沉沉——甫一踏入,便能让人想到这四个字。

    随着小怜闯进这座死村的晚风顺势刮倒了一只灯笼,小怜呆滞的站在原地,看着它坠地,纸面被里头的火苗燎着。

    随即顷刻之间,火光四射。

    杀人,毁尸,灭迹。

    春日风盛易起火。小怜这才发现,原来这里目光所及之处,都多多少少被泼了油,门前堆着干草垛和柴火垛。

    孟灯铃和燕紫芳两人追了上来,看着小怜孤单站在原地的身影,谁也不知要如何宽慰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的她。

    又或许她不需要安慰,这本就是一个身在江湖的人应该经历的事情。只是相对其他自少年时罹患灭门之灾或灭顶打击的侠客来说,小怜见识的,牵涉其中的腥风血雨,来的太晚了。

    古刹山都是疯子,鹭点烟汀也不遑多让。

    燕紫芳和孟灯铃两人早已对此情此景习以为常,唯有洗雪山庄的周二小姐是第一次见。

    火势冲天,烟霭漫漫熏熏。小怜一动不动,她两眼都被烧出烫意,可除了被烧着的声音以外,她没有听到任何其他的声音,也没见到一头牲口或一个人跑出来。

    死是已经注定的结果,小怜脑袋里传来嗡的一声。神光斋骗了她一次,这一次,孟灯铃没有骗她。

    安水村的人全都死了。

    血色和火色混杂在一起,狂风压着大火扑向她面门,又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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