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
铺天盖地的恨。
“为什么除了我以外,你还招惹了那么多人?”
小怜吃痛,脖子应该是被甘霖咬出血了。她下意识回身一剑,铜凤竟顺畅无比,“噗哧”一声,直接捅穿甘霖腰腹。
事已至此,无论恨得多深,在这样的距离下,他好像还是没对她设防。
燕紫芳又是一刀,从甘霖身后劈来。
甘霖终于对燕紫芳出剑。
他仍死死咬着小怜脖颈,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将小怜咬成这番血流如注的模样。
细细的血流甚至沿着甘霖下巴滴落,掉在他手背上。
他出剑头也不抬,便再次弹开了燕紫芳的刀。
燕紫芳其实本身说不上是多弱,若与寻常人相比,自然高出一截不止;若与初涉武学的人相比,也有近乎碾压的胜算。
可如今在他面前的,不是稀世天才,就是小怜这种自认妖孽的。
他与他们两人,在武学上的差距,目前尚且是云泥之别。
小怜生怕现在伏在她身上的这疯子活生生咬下她一块肉,她不太想死的那么难看。
小怜一身冷汗,铜凤剑身上挂满血色,她猜甘霖受了这一剑,再怎么样也是肉体凡胎,应该也撑不了多久。
干脆此时忍下痛楚,与他耗着对峙。小怜眼帘半垂,死攥着剑柄,小心翼翼地拧动转磨,试图偷偷疼死甘霖。
只是两人如今远看上去,就像是恋人间亲昵拥抱的姿态,不清不白到了极致。
甘霖和小怜就维持着这幅样子,谁也没有动。
碎石落在小怜发中,她抬头看见头顶房粱吱吱呀呀的正在一点点断裂,心知此地撑不了多久——反正燕紫芳也打不过甘霖。
她打起精神,向着甘霖身后再次举刀的男人忙道:“燕紫芳别管我,快出去!这里要塌了!”
燕紫芳身形一顿,两人四目相对。甘霖口中又猛地发力,白齿森森,小怜从前没注意过,他这人竟然有虎牙!
尖牙叼着那块脖子上细嫩的皮肉厮磨啮咬,完全是酷刑。
小怜被这发力的一咬痛到接连深深呼吸数次,最终还是缓缓闭上眼睛:“有这个人在,我应该没那么容易死,你快走吧。况且你也打不过他。”
燕紫芳无奈放下手,他们三人心如明镜,三双眼睛,各自映照着彼此的神态。
甘霖城府极深,想必不会轻易放手,也不会任由小怜和他就这样死在这里,当下虽然咬的难舍难分,但……若是真的想置小怜于死地,他们两人早已没什么方法。
他叹气道:“我知道。”
说罢,燕紫芳从一侧打开的窗台灵巧跃走,屋内再次只剩下甘霖和小怜。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甘霖松了口。他抬起头,像一只茹毛饮血的野兽,直勾勾望着面前半阖眼的小怜。
他手上已经满是鲜血,左半边腹部被小怜用铜凤贯穿,也在汩汩往外冒血。甘霖喘了一口气,用那只满是鲜血的手,粗糙地揉嵌着剑的那一块地方,他身上湿漉漉,不比小怜好到哪去。
就像……错入了同一场雨一样。
甘霖眼睑半垂,他将小怜抱到一旁的书案上,让少女靠着窗框而坐,月光淋上她颤动的睫毛。
甘霖自下而上看着小怜的脸颊,口中狼狈喃喃道:“杏花雪,算共白头;这一次血交融,算……结孽缘。”
他每说一句话,都要喘一口气。小怜恍惚被他的吐息声吵醒,方才甘霖那含蓄的剖白,她全都没听清楚。
小怜眼睛被月光照得格外凉,兼之失血后肤色苍白,反倒如脂凝时玉华生辉,慈悲淡漠。
只是静静看着,便会让人因为这一尊玉女像正在呼吸,而感觉毛骨悚然。
可甘霖被她这样居高临下望着,反而心如擂鼓,悸动不已。
她拼着一口气,从甘霖腰间抽出铜凤。血失了堵,也不知到底小怜是刺中了甘霖哪里,血居然像决堤般狂涌,迅速染红了他半件衣裳。
甘霖闷哼一声,小怜反手握住剑,她失血也没好到哪去,手上几乎没什么力气。
周小怜一只手撑着自己不稳的身体,一点点向窗台后挪动,几乎半个身子都掉在外面。
甘霖抓住她踩住书案的脚踝,他的笑眼下只能是用气声发出的:“呵、呵呵,哈哈哈……辛辛,辛辛啊……你怎么就给自己取了这样的一个名字呢?”
甘霖虔诚的将脸贴在小怜的脚踝上,只是隔着一层裙摆,或许这样便能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他已克制些许吗?
小怜感受到甘霖肌肤的温度,温热的,她面无表情,有些被摸得犯恶心。
一晃神,燕紫芳不知何时靠了过来,他没有离开,而是等着小怜,或许她会从这个地方出来。看见自己在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