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坏了,她没有做过那么循序渐进的事情!
与以往四个男人谈感情,就没有如此含情脉脉过的。如今这般与男人毫无防备地同游街上,还是第一次!
周小怜眼巴巴看着燕紫芳选穗子,他从左到右掠过,手套在灯火下泛着油亮光泽,骨肉匀停,五指纤长,让人不由遐思两只手手原本的模样……
应当……就是这样的一只手,方才在琼鱼坊的楼梯,拉着自己的手腕……
昨夜也……
周小怜对这样暧昧的场景和氛围后知后觉,眼下止不住手腕狂抖,就连穗子都拿不稳了!
摊主看小怜愣在原地,活一根呆木头开花,乐见其成。
她正想要火上浇油,却见燕紫芳一只手握住了小怜的手腕,正若无其事问她:“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别动,我看看你手上的穗子……”
周小怜心鼓正被自己狂擂一番。女人在什么时候最紧张?她眼睁睁看着燕紫芳的手指在自己手心里摸来摸去,毫无一丝邪念,背后却起了一片发痒的疙瘩。
她话也不说了,浑身僵硬的任由燕紫芳在手心里轻抚。他的指尖时不时蹭到小怜柔软的指腹,像被猫儿挠了一下一样……周小怜忍不住道:“你、你别乱摸!”
燕紫芳这次真是无辜地抬头看她:“你不舒服吗?”
他一边说着,手一边还在动作。小怜嘟囔道:“我没有!你快点选!别、别摸来摸去的,很奇怪啊,男女授受不亲的!”
她以前和褚见珏他们乱来的时候就没想过男女授受不亲!
那还是第一次见面!偏偏对着燕紫芳,就什么也不管用了。
“好,我没有乱摸,我选好了。”燕紫芳看着小怜发抖的模样,心中暗暗觉得有些好笑。环着小怜手腕的手慢慢松开。
他举起一条雪青色的络子,先不提其做工精巧,织者巧思也很是夺目。只见那根络子虽然看似平平无奇,但上面不知撒了什么粉,对着光看,竟有些珍珠贝母闪烁的光泽。
燕紫芳松了手,小怜已不能再忍受这种奇怪的情景——她一把把手中的络子穗子全拿了过来,从兜里摸出些碎银,抛给摊主:“我、我不挑了,这些还有他那根我全要了。我我我我们先走了!多谢!”
她脑中太乱,忙不迭从这儿逃开。燕紫芳望着她离去背影,轻笑一声:“多谢,我也先走了。”
摊主捂着那几块碎银,看了热闹还赚了钱,笑眯眯地嘴甜送他:“郎君请便,请便!小女遥祝郎君与娘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周小怜在湍急人潮中快步跑开,下意识甚至用了几分功力。她真是一点也没听到摊主最后那几句话。若是听到了,她一定能就地钻出个地洞跑路。
若是虚情假意一夜露水自然无妨,可偏偏与燕紫芳相识短也不短,长也不长。两人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长得也不差,日夜相对,出生入死……燕紫芳没藏着掖着,周小怜对他却总是生怯。
燕紫芳追上来很快,小怜的脚步也刻意慢下来等他。
小怜突然抓着一把穗子就跑的动作很奇怪,她手里现在还攥着那一把花样不同的络子穗子。
看见燕紫芳身影又过来,周小怜尴尬道:“哈、哈哈,对不住啊,把你一个人丢那了……我、我正等你呢。走吧,还得去温柔乡——”
“等一下。”
燕紫芳眼睑半遮眼眸,不急不忙,抬起小怜那只攥着东西的手,小怜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直接就摊开手掌。
燕紫芳帮她把手里的穗子络子理好,放好,又把自己买的穗子放在她手心里:“给你的。”
“……我买了很多,而且铜凤不——”小怜挣扎道。
燕紫芳道:“不是非要你用,只是……想从你这里换一根。”
“啊?”周小怜没听懂他意思。
燕紫芳又把腰间的三百两放在小怜的掌心里,缓缓道:“小怜,我想用这根穗子和你换一根你选的穗子。然后……可以请你帮我把三百两柄上的玉玦,换成你喜欢的穗子吗?”
没想到燕紫芳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叫自己的名字。周小怜骨头都酥了一片,她有些手足无措——也不全是。
周小怜呆呆地看着燕紫芳,颊上飞红,耳根粉红,她不自知,意随心动,坦诚道:“可是我最喜欢你拿来的这根怎么办?”
“……那就用这根?”
燕紫芳对小怜四目相对,是有些心不在焉了:周小怜现在看上去像偷油被发现的老鼠,又或是为了过冬藏的食物被偷走了的狐狸。杏眼睁圆,火光下水盈盈——说好的风流呢?
风露中,流光潋滟。
“我现在觉得你有点坏心眼,”周小怜嘴上如此说着,却还是任劳任怨的埋头为他解了玉玦,换了穗子,把三百两递还给他,“我有正事要做,不能沉迷于美色……”
燕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