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嗯——嗯?!”
而且偏偏是她的脸,对上了别人的胸膛!
露出来的那种!
宽广、柔软、触感远比声音更熟悉。
那块胸膛兴冲冲的抱着她蹭来蹭去,小怜还在发懵,就像一只被主人翻过肚皮抚弄,震惊过度的狸奴一样。
“哇,真是你啊。刚才在赌桌旁,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看错啦。”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像流水一样的缎子衣。腰间的系带松松垮垮的,勾着一支枯萎的水兰,大片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
“哪来的醉鬼,松开我姐姐!”若不是不能闹出人命,乌兆星此时真会直接一爪拍碎眼前人的脑袋。可小怜被他按在怀里,乌兆星也只能伸手去扒开两人。
那人很是不愿意,搂着小怜转来转去,相当孩子气道:“我不要,我的仙人都没说要走呢。”
燕紫芳看着眼前三人你追我打,倒是意外没什么动作。他在一片混乱中,眼神只聚焦于小怜身上,便无比清晰的,看到了小怜发红的耳根。
两人争争抢抢,周小怜可是很乐在其中啊?
燕紫芳默默劝自己大度,平复呼吸,她喜欢,就让她开心一瞬也无妨。
另一头的小怜也没忘了正事,她虽然终于又尝到一点肉荤,可眼下是沉迷美色的时候吗?不是!况且下一个去处是温柔乡,美色数不胜数,她得坐怀不乱,待会才不会被骗光裤子!
小怜手脚并用——更多的是在心中默念道心清净,努力把自己从这慷慨且富裕的胸怀中拔出来。
“等——等——”周小怜好不容易把脸露出来,方喘了口气,抱着她的人又压了下来。
男人声音很轻,缓,慢,像读诗,端着架子,讲音韵语调。
他有些虔诚,柔软的唇几乎贴在小怜的耳畔,热气暧昧,一字一句说:“我的狐狸,我的仙人,你终于来这里了……”
而小怜第一眼,只看见他乌亮的发丝,上面戴着一根作用不大的,工艺很是一般的青玉簪。
小怜瞳孔一缩。
乌兆星和燕紫芳,一人抓着他一边的头发,活生生把他的头从小怜身上拉起来。
“啊……痛、痛痛痛痛痛——”男人似乎是没想到他们两个人居然用这么大力气,不得不被拽得甩出去一两步,跌倒在一旁的花丛中。
小怜惊道:“等、等等,这个人是——”
……是褚见珏。
她没来得及拽住对方衣袖,下一瞬只见他长发凌乱,垂丝海棠落英缤纷,洒落在男人发上身上。院中灯火幽幽,照出他半面酡红醉意,失魂痴样,眼睛一转不转,只深深看向小怜所在。
昔年醉仙楼露台,也是如此情景。
周小怜一手捂住脸:“……你们四个难道是商量好了来这儿堵我的?这下好了,就缺一个甘霖。”
“那他最好别来。”乌兆星厌烦道。
在场三人中,乌兆星也是见过褚见珏的。此人出现简直出乎事态发展和两人意料,燕紫芳倒还是波澜不惊,贤惠的帮小怜整理了一下有些乱了的鬓发。
周小怜顾不上褚见珏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了,她一手抓着乌兆星,一手抓着燕紫芳:“赶紧跑,扯上你们俩就很多人了。我不想再扯上一个京里的少爷——”
而且褚见珏还是世家大族的长公子……嗯?
阮真棋追着人查到洗雪山庄,此人出身京畿名门望族,势力相较辛家只多不减。而且那个人,眼下就在韦郡之中?
可褚见珏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痴心于江湖轶事,和小怜臭味相投的风流草包……
周小怜的戒备心如壁上烛光明灭,起了又灭,灭了又起。
照理来说,此时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万比较好。
但那个人若不是褚见珏,这便是误杀朝廷大官之子的罪名,只会让周小怜把洗雪山庄置于不义之地。届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烧香天想要害洗雪山庄,更是手到擒来了。
小怜咬咬嘴唇,难道真是她心太软?
乌兆星看出她纠结,似乎也是想起方才施仙娥所言。他眉头一拧,变脸极快,直接转身一掌,朝褚见珏胸口直取。
周小怜失色阻止:“阿星,不行!”
乌兆星恨道:“为何!”
周小怜道:“此事并非小事,此人也并非常人!”
乌兆星收了八成力,一掌斜击在一旁垂丝海棠的树干上,花树轰然倒塌,乌兆星喘着粗气。褚见珏还是神志不清,坐倚在树旁……或许是喝酒喝醉了。
乌兆星道:“姐姐!你一直心软,瞻前顾后,只会拖累你自己!”
“可若他无辜呢!”周小怜有些崩溃,“重臣之子离奇死于此地,你难道想韦郡也深陷战祸吗?”
“天下祸乱,并非因我所起,又与我何干?”乌兆星寒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