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真棋的事情与她无关,他出身宫中,立场只有朝廷。小怜是江湖人,大路不同,还是敬而远之最好。
小怜故意谈笑,岔开话题。
阮真棋懒得搭理嘴上轻佻的狐狸精,只怕再多在这里站上片刻,他就手心发痒了。
龟毛的阮皇子不发一言,正抬腿要上楼去,又被小怜叫住:“等等!”
小怜想到没个头绪的杭家旧宅,忍不住朝他问道:“你查过我吧?我要找韦郡杭家的旧宅,你知道在哪吗?”
阮真棋站在楼梯上,沉吟片刻,还是没好气道:“韦郡没有杭家。你若要找你父亲杭红真,他本名叫辛慎。”
黄金台温柔乡,琼鱼坊烧香天。韦郡郡内黑白两道特产,分别是佛寺、乐坊、赌坊、地头蛇,小怜对烧香天缺漏,如今对四处都有所了解,但也并不详尽。
“韦郡琼鱼坊,曾是辛家基业,不过后来为烧香天所占。辛家公子豪赌一场,败光祖上三代的遗产,为韦郡人津津乐道,辛公子面皮薄,无奈离开韦郡。”
“辛家老仆在韦郡眼见辛家高楼起,不愿见辛家倾颓,少爷无家可归。故操劳半生,赎回一间辛家老宅,藏于韦郡西南角芜兰坊中。”
过去故事不曾被人揭露过,小怜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情。原来生父是这么个不入流的东西……
倒也好笑,小怜在外给自己起个假名叫辛辛,阴差阳错用了生父的姓,原来这也有几分命中注定。
小怜喃喃:“我父亲,是这样的人啊。”
阮真棋自顾自道:“老管家千盼万盼,只愿少爷有朝一日可以回家。却没想到辛少爷离开韦郡后,本想在日月江投江,被路过的周庄主救下后,对她一见钟情,心甘情愿的成了人家的赘婿。”
“辛慎改名换姓,做了杭红真,也就是你父亲。”
“原来如此,”小怜接话,忿忿摇头,“那我明日去芜兰坊找找,多谢了。”
阮真棋挥挥手,一路向上,进了三楼左转第一间门。小怜也不客气,朝燕紫芳道:“咱们这下过夜不用付钱了,明日去的地方也找着了。”
燕紫芳没回答小怜的话,也没有急着上楼。他刀已合鞘,看也不看的往后一捅,生生夺入地上那晕着的店小二口中。
小怜这才注意到一开始就被她踢飞出去的这么一个人,好奇道:“怎么烧香天的人跑了,也没把他带走?”
“此人并非烧香天出身。”燕紫芳答着,刀深捅进小二的咽喉,动作一番后又抽出,带出一串粉红水渍。
“用铁算盘,是非衣会的人。烧香天与非衣会合谋,韦郡有大事。”
他言简意赅,小怜咂摸出几分不对劲来:“哦,所以韦郡内现在无异于群魔乱舞啊,皇子、烧香天、非衣会、大事情,嗯……”
“听着热闹,人却多得叫我心慌,”小怜揉揉自个儿眉心,说话不知不觉就蹙眉,生了苦纹路就不好了,“说来我也有事问你,先上去再说吧。”
燕紫芳轻声应下,两人也不在满地狼藉里继续对谈,而是转身上了右边的楼梯,在三楼右侧寻了两间住下。
她吩咐燕紫芳起来得心应手,似是一种天生的亲近和自然,小怜不作他想。燕紫芳与她恪守三步之距,虽入了同一间房,但相隔距离更胜三步。
燕紫芳这头刚关上房门,小怜便开门见山,发问道:“我一路上从没问过你,我父亲什么时候背上的人命债?”
刚听过阮真棋谈辛慎,小怜第一反应便是对燕紫芳所谓的人命债警觉起来。按阮真棋的话来说,辛慎是个纨绔,贪欢享乐,若不是被烧香天算计,他家琼鱼坊就在韦郡,辛慎这辈子都不会离开韦郡。
可燕紫芳不识淮南九郡,不知道辛慎的来历,找人都直上洗雪山庄来的。
辛慎是败光家产后才入了洗雪山庄,洗雪山庄对门人看管严格,杭红真绝无出去害人的机会。他若要在周珊瑚不知情的时候欠人命,除非他武功强过周珊瑚……那更无可能了。
他唯有还是韦郡辛慎的时候,才有可能害过人。
洗雪山庄的杭红真,不会欠人命债。
燕紫芳沉默了。
小怜下意识想出手,可体内真气仍有问题,心法无从调动。况且刚和迦南香四子一战,小怜精力已被消耗不少,燕紫芳之事水深,她不能贸然行动。
她委婉道:“你这一路对我没有敌意,我看得出来,方才也多谢你出手相助。可你没必要用我父亲的事情骗我……”
“他是欠我的命,”燕紫芳无情打断,语气之坚定,让小怜错愕,“杭红真不止欠我一条命,可我从没说过,他欠的命与我父母有关。”
小怜一愣,下意识道:“周珊瑚难道不知吗?你……看上去也比我大不了多少,杭红真到底怎么欠你的命了?”
燕紫芳不吭声了,他微微拧过身子,留给周小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