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心记
,还以为他在问自己是不是在意他擦刀。可转念一想才觉得不对,原来是在回她刚才说的话。

    “事出有因,因在我身,我能不在意吗?”周小怜又抿了一口茶汤,压压心,“不过想来那群人里应该也没人能打得过她,我就不瞎操心了。”

    燕紫芳平淡道:“听闻近些年名声鹊起的甘少侠也去了比武招亲。此人武功卓绝,师承杀梅老者,不是强敌么。”

    小怜想起那夜甘霖背上一箭,自己又落井下石,将甘霖打落湖中。如今再提,难免有几分心虚,许久才道:“甘少侠我不了解,周汀情我还能不了解吗?她、她现在打得过的。”

    若论平时甘霖和周汀情两人相斗,她还真不知道到底谁能赢。可生生受下一箭一掌的甘霖,少说半月之内,应当是很难下床的。且不论那一箭威力如何,便是小怜的那一掌,在毫无防备下,通常能活活打死一头牛。

    “你倒是笃定,江湖上人人都押宝甘氏十拿九稳。不过不知为何,他两日前也骑马离开洗雪山庄了。”燕紫芳冷笑一声,这件事,小怜就没听说了。

    他说话总有些夹枪带棒,小怜听得明白,心底默默白了他一眼。

    周小怜原以为燕紫芳是个冷面无常的木头,可相处几日下来,才发现是个脑筋和心肠一样,多得打结还解不开的贱人。若是个长得一般的常人,小怜早扇他了。

    只可惜燕紫芳的脸,实在是一副无可挑剔的无情相。周小怜惜美人的病犯了,就是每日被酸两句也扇不下手,扇他都怕被他眼睫毛蹭到手掌心。

    周小怜只当没听明白他的话,继续道:“过了日月江,往南下会先到淮南九郡。葫、荔、象三郡被其余六郡包环,内陆无水;丹、解、宝光三郡正值战祸,我不想引火烧身;康郡……风水不好。”

    “通,韦两郡中,韦郡离日月江南最近,”小怜垂眸,“我也有事要去韦郡做,不妨先去韦郡。”

    她一通分析头头是道,余光偷瞄一眼仍在擦刀的燕紫芳,指尖抽动。去韦郡是她私心,丹、解、宝光虽有暴乱起义,但多为百姓与江湖义士。况且动乱数月,朝廷自会派人去管。

    一年前小怜旅居宝光郡时,便听有人说过徭役税重,恐迟早会有大乱的一天。如今战火纷至,周小怜并不侠义仁心,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乱世与否,她只要保全自身便足矣。

    要去韦郡办事不假。小怜指腹摸了摸木桌上刀剑刻痕,默想:找剑,开匣……都不太急。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父亲杭红真,曾是韦郡人。

    想到多年未见过的生父,小怜又忍不住看向燕紫芳。

    她指尖戳戳桌角,引来燕紫芳目光,才道:“我和你透个底,我很多年没见到我父亲了。他究竟生死如何,我也拿不准,只是带你找找看。”

    “无妨。”

    燕紫芳举起他的刀,对着日光端详一番。小怜见其寒光粼粼,雪亮浮照燕紫芳眼周,丝毫不疑此刀能削铁如泥。

    他道:“有他的亲生女在我身旁相助,总比我一人漫无目的地找要方便许多。”

    小怜不忍道:“反正我和他关系并不算好,你不怕白费功夫就行。虽说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那你替他偿命?”燕紫芳眼皮一抬,与他的刀一同看向小怜……刀怎么会看人?小怜又被他冷冷的俏模样炫到恍惚。

    “做青天白日梦呢?怎么可能。他欠你的命,你找他要。若是他一人的命还不够,那洗雪山庄上下连带一条狗,你能杀就去杀吧,我不拦着。”

    燕紫芳不言,深深看了耍无赖的小怜一眼,将擦干净的三百两收回鞘中:“你去过韦郡吗?”

    小怜回忆先前见闻一番,道:“丰水连天,韦郡商贩走卒众多,是个四通八达的好地方。江湖人爱韦郡风流,郡中琼鱼坊温柔乡,都是红粉葬魂处。早有耳闻,但从没去过。”

    “是烧香天的地盘。”燕紫芳指头沾了茶水,在木桌上写下湿迹,又草草画了两只……看不清楚的东西。

    小怜看过去,不禁困惑:“你画了什么?两只鹅头缠在一起了?”

    看上去实在是鬼画符,小怜能分辨出两只鸟儿已是不易。

    燕紫芳面不改色,温声道:“是鸳鸯交颈。两年前烧香天的主人,失了女儿和爱徒,恨不能将洗雪山庄的珊瑚和大小姐抽骨吸髓。”

    周小怜不禁打了个寒颤,他说鸳鸯,小怜就知道是什么人了。

    鸳鸯双贼十年前偷了头,可不只是死人的头和佛头。当时许多活人的头被他们生生绞了下来,最后一桩,是他们偷了京中一名老将军的头,从此杳无音信。

    当时民间沸扬,人心不安,身负军功的官员惨遭此难,朝廷也颜面无光。两人这般恣意行事,恶劣极端,堪称邪魔,这才被正道追缉多年。

    周珊瑚与周汀情表面说是生擒,实则鸳鸯双贼根本没能活到烧香天主捞他们的那一天。

    周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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