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盏灯
的话,黄少天勉强还能听懂一点。但是当她的姨姥姥开始说话后,她们的方言浓度直接拉到了顶,他再也没能听懂一个字。

    黄少天站在那里,尴尬得想死。

    没想到浙江方言是这么难懂的,明明每个字都不同,但听在耳朵里又好像每个字的发音都差不多,黏黏糊糊的完全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他忽然共情了语棠的遭遇,原来她平时在训练室里听他们飚粤语时是这样的心情,真是罪过,等回去了一定要叫郑轩他们不许再在训练和聊天时用粤语——除了骂脏话的时候。

    不过,呆坐久了,好像也慢慢能听懂一些字词句了。

    特别是语棠说话的时候,发音更好懂一点。她平时说话语气总是很平静清脆,偶尔还有点呆。但是说方言的时候,声音会变得软软糯糯的,拖长的尾音听起来像撒娇一样,听得他从耳朵到脸颊的皮肤都有些酥麻。

    ——好喜欢听她这样说话啊……

    黄少天不知不觉就听呆了,眼神都有点发直。

    直到语棠的姨姥姥发出一串慈祥的笑声,然后看着黄少天说了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虽然很茫然,但他还是冲老人露出了一个礼貌乖巧的笑容。

    老人笑得更开心了。

    语棠在他耳边小声解释:“姨姥姥说你可爱呢,还说我们家这一代生的全是女儿,难得看到一个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觉得很有趣。”

    她靠得有点近了,近到说话时的吐息都轻轻落在了他的脖颈上,痒痒的,黄少天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哦哦,可是生男孩子一点也不好哎。”他跟家里长辈没大没小的说话惯了的,张口就来,“我妈就总说生我不如生块叉烧,如果生的是个女儿她还能多活几年之类的……”

    两个长辈顿时笑得更快活了,连语棠妈妈的表情都松弛了下来。

    她们开始换上普通话,围着黄少天聊了起来。

    黄少天也是真能聊,跟俩长辈也能聊得越来越热闹,什么话都能接,什么话题都能发散。

    语棠的姨姥姥是个爱热闹的,可是年龄大了身边能说话的人越来越少,很是寂寞,这次来语棠家本就是来找她妈妈聊天的。碰到黄少天真是算她赚到了。

    语棠在旁边坐着陪了会儿,听到厨房里的蒸箱叮了一声,想起刚刚蒸的鱼好了。就进去把鱼端了出来,被妈妈笑着骂了两句:“回家可真不知道客气,我早上刚买的鱼你就蒸上啦?”

    语棠也挺理直气壮:“我招待客人嘛。”

    “你还有客人了。”妈妈笑着看了黄少天一眼,然后站起身,去厨房又加了几个菜,招呼他们一起吃。

    黄少天本来吃年糕已经吃饱了,但在尝了一筷子蒸鱼之后又露出一脸“人间美味啊!”的表情,朝语棠竖起了大拇指:“你们有这——么靓的鲜鱼,为什么还要做那种奇怪地酸味酱汁去淋啊?加点酱油就很好吃了!”

    语棠无语地解释:“你误会了,不是所有浙江人都吃醋鱼,那个东西我也无法理解。”

    一顿饭吃得嘻嘻哈哈的,最后收盘子的时候姨姥姥好像还挺舍不得。

    时间已近黄昏,语棠妈妈送姨姥姥回家前忽然跟语棠用方言快速叮嘱了两句什么,语棠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点点头,然后目送他们离开。

    家门关上的瞬间,黄少天立刻追问:“什么什么?你妈妈走之前说了什么?”

    “没什么。妈妈说沈园的越剧开始复演了,今晚会演出两场,让我们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粤剧?你们这儿怎么会有粤剧?”

    “……吴越的越。”

    “哦哦对,同音字。”黄少天嘀嘀咕咕地说,又接着问,“沈园又是什么?也是景点吗?什么越剧?讲什么故事的?”

    “唔,算是吧,也就是个公园,但是游客挺多的。”像每一个带外地人旅游的本地人一样,语棠兴趣缺缺地解释,“沈园就是沈园啊,陆游和唐婉的那个沈园,演的是现代人编的一个新剧,《钗头凤》。”

    “……哦哦。”黄少天眼神发空地应声。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吧?”

    “额,陆游我还是知道的。”

    “那很了不起了。”

    “喂喂,我听出来你在嘲讽我了!”

    95.

    语棠的那一句“那很了不起了”,让黄少天品味了好一会儿。

    一直以来,语棠跟他们说话总是温和又客气,听得久了,就会发现这其实是一种生疏的表现。

    他很高兴今天能听到语棠这样说话,嘲弄的,但却是亲近的。

    96.

    去沈园之前,黄少天也换了一身衣服,白天那身实在是汗湿得让人太难受了。

    在得知黄少天这次过来只带了一身换洗衣物后,语棠就给他把换下来的那套衣服洗了,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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