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打开——一张窄小的、坚硬的折叠床,铺上自带的薄被,紧挨着梁念卿的病床放下。
夜深了,病房的灯熄灭,只留走廊微弱的光线从门上的小窗透进来。药物的镇静效果似乎尚未显现,或许是因为内心过度焦虑和紧张,极致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在黑暗中向梁念卿涌来。病房里并不安静,隔壁床女人断续的呻吟、远处不知名患者突然的喊叫、还有那仿佛只有她能听见的、来自脑海深处的嗡嗡作响和细微低语……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折磨着她的神经。浓烈的消毒水味和药味无孔不入,让她阵阵反胃。原本应该带来安全感的漆黑,此刻却失去了屏障,反而放大了所有的不安与幻觉。
她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感觉自己像一个被遗弃在孤岛上的囚徒。时间在恐惧中粘稠地流淌,不知过了多久,精神与身体的双重疲惫终于战胜了意志,她才在一种极度不安的状态下,重重地昏睡过去。
似乎刚合眼没多久,一阵轻微的响动和病房开灯的光亮就将她惊醒。天刚蒙蒙亮,护士已经来到床边,准备为她空腹抽血。一旁的顾锦藤也被吵醒,睡眼惺忪地坐起身,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和担忧。
第一晚的住院体验,在冰冷的针头刺入血管的细微痛感中,画上了一个并不愉快的句号。抽完血,病房里重新陷入昏暗与寂静。梁念卿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却再也无法找回睡意,只能在一片茫然与身体的虚弱中,等待着未知的、崭新一天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