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只安排六个床位,配备了独立的卫生间和空调,条件甚至比许多大学的宿舍还要好。
她找到自己的床位,默默地将行李安置好,铺好床单。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仪式感,提醒她,接下来的几天,她将在这里,为三年的高中生活画上句号。
安顿好内务,已是中午。按照安排,学生们集体前往食堂用餐,之后便在食堂进行考前复习。食堂被临时划分区域,一楼是文化生,二楼是艺术生。梁念卿随着人流走上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书本。
然而,她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食堂的空调开得极足,冷气飕飕地往外冒。她只穿了件单薄的夏季校服,外套遗落在了教室的座位上,没有带在身边。冰冷的空气无孔不入,她忍不住抱紧了手臂,牙齿都有些打颤。接下来的几天,每次在食堂复习,她都感觉自己快要被冻僵了,思维似乎也因为这低温而变得有些迟缓。
晚上,结束了一天的奔波和复习,梁念卿疲惫地回到宿舍。洗漱过后,她靠在床头,试图再看一会儿书,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大脑像一团被过度搅拌的浆糊,混沌而滞涩,巨大的焦虑和不确定性再次袭来。她忍不住拿起手机,给顾锦藤发去了信息。
“宿舍条件挺好的,就是食堂好冷,我没带外套。”
“书看不进去了,感觉脑子是空的。”
“我好紧张。”
屏幕那头的顾锦藤,几乎是秒回。她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发来拥抱和加油的表情包,用轻松的语气告诉她:“没关系,看不进去就不看了,放松一下。相信自己,你准备了这么久,没问题的。”
“冷的话多喝点热水,跟同学借件外套穿。”
“别想太多,好好休息,明天正常发挥就好。”
简单的文字,隔着屏幕传递过来,却像寒冷冬夜里的微弱火苗,给了梁念卿一丝珍贵的暖意和力量。
然而,高考前夜,意料之中的失眠还是来了。或许是因为身处陌生环境的不适应,或许是因为白天玩手机稍微入了迷导致精神亢奋,又或许是那积压了整整一年的、对未来的巨大焦虑终于冲破了临界点。梁念卿躺在陌生的床上,辗转反侧。宿舍里其他同学似乎已经入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而这寂静更放大了她内心的焦躁。她不断地看手机时间,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还能睡几个小时,越是计算,就越是清醒。她清楚地知道明天意味着什么,越是明白其重要性,身体就越是背叛她的意志,拒绝进入睡眠。
“快睡啊,快睡啊……”她不断地自我暗示,祈求着疲惫的身体能够快速关机,但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奔腾——考砸了怎么办?辜负了顾锦藤和老师的期望怎么办?未来该何去何从?
各种糟糕的设想在脑海中轮番上演。她尝试数羊,尝试深呼吸,效果都微乎其微。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当梁念卿终于在极度疲惫中迷迷糊糊睡去时,夜色已深,而几个小时后,清晨的闹钟就将无情地响起。
这一夜,她满打满算,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带着一身疲惫和一颗悬在半空的心,她即将迎来人生中迄今为止最重要的一场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