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假在家自学的第二周,一个普通的清晨,天刚蒙蒙亮,顾锦藤已经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准备去上早班。细微的水流声和衣物摩擦声,还是惊醒了本就睡眠极浅的梁念卿。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尚未完全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书桌上那座由试卷和参考书堆砌成的“小山”,以及旁边废纸篓里揉成一团、带着刺目红叉的草稿纸。绝望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甚至来不及思考,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她只是呆呆地坐着,看着那片令人窒息的混乱,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
顾锦藤换好工作服,正准备悄悄出门,隐约听到了房间里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她心头一紧,立刻转身推开房门。只见梁念卿坐在床上,肩膀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泪痕,眼神空洞地望着书桌的方向。那样子,像一只被困在暴风雨中无处可逃的小兽。
“宝宝?”顾锦藤的心瞬间被揪紧了,她快步走到床边,俯下身,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梁念卿没有回答,只是在她靠近的瞬间,猛地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她的腰,把满是泪水的脸埋进她带着淡淡咖啡香的工作服里。起初还是小声的、克制的抽噎,很快,就变成了无法自抑的、近乎崩溃的放声大哭。
“我受不了了……怎么都学不会……考不上怎么办……”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手臂用力到指节发白,仿佛顾锦藤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你别走,今天别去上班了好不好……陪陪我……”
顾锦藤被她哭得心都碎了。她立刻回抱住梁念卿,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轻柔地、一遍遍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好,我不走,我在这里。没事的,没事的,我陪着你。难受就哭出来,我在这儿呢。”她低声应着,声音沉稳而令人安心。
她没有追问原因,也没有讲任何空洞的大道理,只是持续地提供着温暖的拥抱和稳定的支持。她轻声哼着不成调的、舒缓的旋律,像安抚受惊的婴儿。当梁念卿哭到呛咳时,她会轻轻拍打她的背;当梁念卿因为激动而身体僵硬时,她会用更坚定的力道拥住她。
时间在哭泣和安抚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从鱼肚白渐渐变得明亮。这个崩溃的过程,持续了足足三小时。直到梁念卿的哭声渐渐微弱,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只剩下疲惫的、深长的呼吸,紧紧环住顾锦藤的手臂也终于松懈了一些力道。顾锦藤这才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松开怀抱,抽了几张纸巾,轻柔地替她擦干脸上狼狈的泪痕。
“感觉好点了吗?”她轻声问。
梁念卿点了点头,眼睛红肿,带着浓重的鼻音“嗯”了一声,情绪显然平复了许多,但精神看起来十分萎靡。
顾锦藤看着她稍微冷静下来,才握着她的手,耐心地解释:“宝宝,店长已经把今天的班排好了,每个岗位都定了人。如果我突然不去,又没有提前请假,这就属于旷工行为。店里现在人手紧,我这样会给大家添很多麻烦,也会影响店里的运营。”她顿了顿,观察着梁念卿的神色,见她没有再次激动的迹象,才继续说,“我现在必须得去上班了。你乖乖在家休息,好吗?我下班就立刻回来陪你。”
梁念卿垂下眼睫,轻轻点了点头。顾锦藤又安抚了她几句,确保她情绪稳定,才匆匆拿起包,骑上小电驴赶往店里。到达时,已经比规定上班时间晚了将近四个小时。
果然,店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趁着高峰过去的短暂间隙,店长将她叫到仓库,毫不留情地批评了一顿。
“顾锦藤,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吗?爆单!店里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一声不响迟到四个小时?什么理由能合理?啊?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把私生活的情绪带到工作里来,你一个人掉链子,整个团队的节奏都被打乱了!这个月的工资还想不想要了?”
顾锦藤低着头,默默承受着斥责。她无法辩解,难道要说因为女朋友高考压力大崩溃了,自己在家陪了三个小时吗?这在工作场合看来,无疑是荒谬且不负责任的。她只能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店长,我知道错了”,心里充满了无奈和疲惫。
另一边,梁念卿在顾锦藤离开后,又在床上呆坐了许久。崩溃的情绪宣泄后,理智逐渐回笼,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愧疚。她知道自己耽误了顾锦藤上班,给她添了麻烦。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起床后,她给自己热了一份简单的自热米饭,然后打开手机,开始听班级群里远程投屏开放的网课。班主